“等你。”

苏清禾在次日下午三点落地鹏城机场，出了到达厅就看见陆骁站在停车场边上。没穿军装，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手里攥着车钥匙，看见她出来就迎了上来。

“东西给我。”陆骁接过苏清禾手里的公文包和行李袋，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她后腰上往车的方向走。

苏清禾上了吉普车的副驾驶，刚坐稳，陆骁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红枣姜茶，你妈让我带的，说你这几天肯定又没好吃饭。”

苏清禾拧开杯盖喝了一口，姜味冲鼻子，甜度刚好。

“孙宏志的事，定了？”苏清禾问。

陆骁发动车子，往深南大道方向开，“今天上午军纪委正式宣布的。双开，移交军事法庭。他那两百万军费、担保徐大宽出狱、私会钱主任——一条全列出来了，够判十年以上。”

“徐大宽呢？”

“经侦收网了，昨天晚上在南头一个出租屋里抓到的，连他底下四个小弟一起。”

苏清禾点了点头，“冯国良？”

“口岸拦截之后移交经侦，涉嫌合同诈骗和非法转移资金，估计得判。他老婆张丽华也被传唤了。”

吉普车拐上深南大道，下午的阳光从侧面打进来，车窗上镀了一层暖金色。路边的行道树已经换了冬装，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伸向天空。

“还有一个人，”苏清禾说，“方处长。”

陆骁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一下，“省纪委那边已经立案了，郑主任说这个案子他们查了三个月，证据链很全，年前会有结果。”

苏清禾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上，放在腿边，“他当年帮我们打过假。”

“人变了就是变了，”陆骁的声音平淡，“他自己选的路。”

车子经过银行门口的时候，苏清禾看见大厅里灯火通明，柜台前排着五六个人。陆骁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

“不先去银行？”

“不去，”苏清禾说，“先回家。”

陆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公寓楼下，对面三号楼侧墙的那个杂货铺已经人去楼空，卷帘门拉着，上面贴了一张“转让”的红纸。苏清禾上楼的时候，一楼的电表箱已经被换了新锁——那是陆骁安排人装的。

推开家门，林岚正在厨房里炒菜，油锅噼啪响。念安从卧室里冲出来，一头撞进苏清禾腿上，“妈！妈妈回来了！”

苏清禾蹲下来抱住女儿，念安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叽喳喳，“妈妈你去哪了？爸爸说你去打坏人了，是不是？”

“不是打坏人，”苏清禾把念安抱起来，“妈妈去开会了。”

“开会有糖吃吗？”

“没有糖。”

念安撇了撇嘴，表情跟陆骁不高兴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岚从厨房探出头来，“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你爸在阳台上看报纸呢。”

苏建国从阳台走进来，报纸卷在手里，看见苏清禾先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

“没有，”苏清禾把念安放下，“爸，你们这几天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