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发紧。

陆枭的脚步顿了不到半秒。

随即迈进来，步子不快，跟没看见她似的，径直走向靠北墙的第三排书架。

管理员在前台抬了抬头，叫了声“团长”，被陆枭摆手按回去了。

图书室重新安静下来。

苏南栀坐回椅子上。

手搁在翻开的书页上，字一个都看不进去了。

他就站在两排书架外面。

铁架子的间隙里能看到他的侧影。

手指从书脊上滑过去，抽出一本，翻了两页，放回。

又抽了一本。

动作很慢，像是在找什么。

苏南栀把目光拽回书页上。

第三节。

传动链。

主传动系统的结构设计。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钟，一个字没进脑子。

翻页声从书架那边传过来。

他在看书。

她也在看书。

中间隔着两排铁架子和三米不到的距离。

整个图书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管理员在前台咳嗽了一声，椅子吱嘎响了一下，然后是门轻轻带上的声音。

他出去了。

苏南栀的后背僵了一瞬。

苏南栀的后背僵了一瞬。

图书室彻底空了。

只剩下她和那个人。

阳光从窗户移了一个角度，照在她的手背上，暖的。

远处操场上有人喊口令，隐约的，像隔了一层棉花。

近处只有两种声音。

她翻页。

他翻页。

偶尔他的军靴在水泥地上移动一步，那种硬底碰地面的闷响。

苏南栀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十分钟，可能二十分钟。

她强迫自己往下看了半章，铅笔在纸上划了几道，歪歪扭扭的。

军靴的声音近了。

从第三排书架那边绕过来，经过第二排的端头，朝她这个方向走。

苏南栀攥住了铅笔。

脚步声在她身侧一米的位置停了。

她没抬头。

眼角余光里看见那双手搁在书架边上，手指修长，关节分明，指甲剪得齐整。

那双手收回去了。

脚步声往门口方向移动。

走了。

苏南栀还没来得及松那口气。

脚步声又停了。

就在她正后方。

陆枭的声音从上面落下来，低沉的，像石子投进静水里。

“第六节看不懂的话，问我。”

苏南栀猛地转头。

他已经走到门口了。

侧脸在门框的光影里切出一道硬朗的轮廓。

没有回头。

推开门，出去了。

门合上。

苏南栀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然后低头，翻到目录页。

第六节：齿轮传动系统的啮合计算与参数设计。

她快速翻过去。

密麻麻的公式、图表、受力分析。

渐开线方程、模数计算、齿面接触强度校核。

这是全书最难的一章。

苏南栀的手指停在页面上。

一个带兵打仗的正团级军官，怎么会知道齿轮啮合计算？

怎么会知道第六节是最难的？

他翻过这本书？

不。

他不是翻过。

他是学过。

苏南栀合上书，手掌压在封面上。

心跳声在安静的图书室里响得清晰。

她忽然意识到，关于这个人，她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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