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书时总爱让牙齿碰一下唇角,遇到难处,眉心便向中间收。
在被服厂图书室里备考的那些夜晚,她也是这副模样。
陆枭提着帆布包走到柜台,和店员说了几句。
苏南栀抱着那本《普通物理辅导》站起来时,陆枭已经走了回来。
一手拎着她的帆布包,另一手提着一个纸袋。
“给你的。”
陆枭把纸袋递给她,也将帆布包交回她手里。
苏南栀接过纸袋,打开一看。
整整一套,四本。
《大学物理习题精解》、《力学基础》、《电磁学导论》、《光学与近代物理》。
“这一套得十几块。”
“读书的钱不省。”
陆枭把纸袋往她怀里一送,话说得干脆,半点讨价的余地也未留。
苏南栀抱紧纸袋,低下头,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下午,两人去了城郊的公园。
五月初的省城,柳树抽出新芽,嫩绿的枝条垂到水面。
河边有人放风筝,纸糊的燕子在风里歪歪扭扭地飞。
走到河边,陆枭顺手牵住她的手。
掌心干燥,枪茧蹭过她的指缝。
苏南栀走在他右手边,偶尔偏头看他。
阳光从柳枝间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和侧脸。
军装和肩章还留在营区,眉骨上的旧疤在日光下淡了几分。
他走路时左脚照旧慢半拍,这个习惯还留着。
他放慢脚下的速度,牵着她走过一段柳树掩映的小路。
苏南栀开口。
苏南栀开口。
“陆枭。”
“嗯。”
“以后,我们也能天天这样吗?”
陆枭侧头看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已和一年多前大西北的风沙换了模样。
那时她裹着旧棉衣站在戈壁的冷风里,脸颊皴裂,眼神倔强。
如今她穿着白衬衫,站在柳树底下,眉眼舒展,整个人透着明亮的暖意。
他握紧她的手。
“等报告批了。天天这样。”
苏南栀笑起来。
傍晚,陆枭送她回到学校门口。
夕阳把校门口的梧桐树影拉得老长。
他停在校门外的路灯下,站姿仍和先前在岔路口目送她时相同。
背脊挺直,双手垂在身侧,看着她往校门里走。
苏南栀走出七八步,脚下停住,转过身。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落下,照着他穿中山装的肩膀。
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小跑着进了校门。
跑到宿舍楼门口时,她的心跳还未平复。
上了楼,推开207的门,冯大蕊第一个抬头。
“回来了?”
冯大蕊扫了眼她的脸,玉米棒差点掉到地上。
“南栀,你脸怎么跟煮熟的虾似的?”
孙彩霞从上铺探下头,林月华也放下了书。
三人都朝苏南栀看过来。
苏南栀把帆布包放到床边,又把装书的纸袋搁到桌上,扑到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肩头一下一下动着。
冯大蕊从床上跳下来,凑到她跟前。
“你哭了?”
苏南栀闷在枕头里,含混地回了一句。
“我没哭。”
孙彩霞看着她动个不停的肩膀,笑了起来。
“她在笑。”
冯大蕊绕到床侧,弯腰去看她的脸。
苏南栀把脸埋得更深,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苏南栀,你对象长得帅不帅?”
枕头里传出一个含糊的字。
“嗯。”
冯大蕊拍了下大腿。
“哎呀,你倒是抬头让我看看你这副样子。”
苏南栀趴着没动,右手却伸进帆布包里。
指腹碰到一处硬折角,触感和课本、纸袋都对不上。
她把纸条捏了出来。
一张军用便签纸,折成四折,塞在帆布包的夹层里。
她记不起自己何时把这张纸条放进夹层。
苏南栀翻身坐起,将纸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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