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展开后,纸面只留着一行字。
“下次见面,不穿便装了。”
苏南栀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陆枭今天特意换了中山装来省城,纸条偏又写着下回见面要穿军装。
他的意思已经写得明白。
冯大蕊伸长脖子来瞧,苏南栀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翻身背对着她。
“到底写了什么?给我看一眼。”
“没什么。”
“你骗鬼呢,耳朵都红成这样了。”
苏南栀把被子拉过头顶,干脆不理她。
五月的日子照旧往前走。
高数课本翻到第九章,不定积分的题她啃了两周,终于把换元法理通了。
每周三晚上八点,她准时守在行政楼电话室。
陆枭总在八点打来,接通前先传来两下电流杂音,随后便是他的问话。
“吃了吗?”
“吃了。今天食堂有红烧茄子。”
“光吃菜,肉呢?”
“排骨卖完了,去晚了。”
“明天早点去。”
每回通话三分钟,后面总有人排队。
他在电话里只讲要紧的话,可三分钟里的每一句,她都记在心里。
六月第二周,省城的梧桐树已经绿得密不透风。
苏南栀上完金属工艺学的课回到宿舍,冯大蕊正坐在床沿啃苹果。
见她进门,冯大蕊的神情有些古怪,嘴里的苹果嚼了半天也没咽下去。
“南栀,今天上午有两个人来找过你。”
苏南栀放下帆布包。
“谁?”
“穿军装的,一男一女。先去了辅导员办公室,待了半个多钟头,出来后又到宿舍楼下找我和月华聊了一阵。”
苏南栀的手掌落在桌面上,一直没收回。
冯大蕊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问的全是你的事。学习怎么样,跟同学关系好不好,平时喜欢做什么,政治觉悟高不高。”
林月华从书后抬起头,补了一句。
“措辞很正式,听着便知在走流程。”
军婚审批。
陆枭递的结婚报告,军区政治部要对她做考察。
学习、思想和社会关系都在考察范围内。
陆枭在信里提过这段流程,她记得,只是他没说具体哪天来人。
“你怎么回的?”
苏南栀看向冯大蕊。
苏南栀看向冯大蕊。
冯大蕊挺起胸膛。
“我说苏南栀同志学习刻苦,每天图书馆待到闭馆,人品端正,乐于助人。”
她又补充,“我还夸你性格好,从来不跟室友吵架。”
林月华推了推眼镜。
“我说她自学能力强,实操课全系第一,帮同学答疑从不推辞。”
苏南栀看着两个人,嘴角绷了又绷,最后还是露出笑来。
“谢了。”
冯大蕊凑到她身边,放低了嗓门。
“南栀,我嘴快归嘴快,这事我门清。那两个人是来做婚审考察的吧?你跟西北军区那位,要结婚了?”
苏南栀拿起桌上的课本,翻开一页。
“大蕊,下周期中考,你物理复习了没有?”
“你又拿学习糊弄我。”
冯大蕊不依不饶,“你不说我也猜到了。五一那天来接你的就是他,对不对?”
孙彩霞从上铺探下头。
“大蕊,少逼人家。该知道时,自然会知道。”
冯大蕊低声嘟囔了两句,回到自己的床铺。
下午,辅导员找苏南栀谈话。
辅导员姓周,四十出头的女干部,戴着金丝边眼镜,说话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