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苏，上午军区政治部来了两位同志，对你做了婚姻对象考察。”

苏南栀在椅子上坐直。

“周老师，我知道了。”

周老师翻着桌上的记录本。

“我向他们介绍了你入学以来的表现。出勤全勤，成绩一项项往上提，实操课尤其出色。你的任课老师和同学对你评价都很高。”

苏南栀点头。

“谢谢老师。”

周老师合上本子，摘下眼镜擦了擦，脸上多了几分和气。

“恭喜你，小苏。”

苏南栀的手指在膝头收了收，随后站起身。

“谢谢周老师。”

走出辅导员办公室，她站在走廊里，手掌贴着左胸。

那股喜意到现在还没理顺。

考察过了。

老师和同学给她的评价全是好的。

她把气息理顺，沿着走廊往外走。

经过行政楼公告栏时，脚步在一张通报前停住。

那张纸的日期是三月份，她先前一直没留意。

通报上写着几行字，其中一条是，原军区政治部副主任方某某，因年龄到限，三月起退居二线。

苏南栀看了两秒。

苏南栀看了两秒。

方副主任退居二线了。

方文静的父亲曾暗中递过什么材料，她从没听说过。

陆枭在背后替她挡过几回，她同样无从得知。

可方文静盯她时的神情，她记得；陆枭在信里从不提那个姓方的人，她也记得。

他把麻烦处理得干净，从不让她沾手。

苏南栀离开公告栏，转身下楼。

当天晚上，她在宿舍写信，把考察的事一并告诉了陆枭。

信尾照旧落下两个字。

“想你。”

陆枭的回信晚了三天才到。

信封比平日厚，拆开时便觉分量足，信纸足足写了两页。

苏南栀从头读起。

前半页写着他了解到的审批进度。

方副主任三月退居二线，新来的政治部主任是从基层一路干上来的务实派。

档案核查、单位评价、对象考察全已通过。

按进度，七月底前能签发批准函。

后半页只写了几行，字迹仍旧端正，内容却让她把纸边捏出了一道折痕。

“七月底报告应该能批。八月初我来接你。我们登记，办婚礼。”

苏南栀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视线落到最后一行。

“你想在哪里办？省城还是回驻地？”

冯大蕊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

“南栀，你又看信呢？灯都暗了。”

苏南栀没答，把信纸放到膝头。

那几行字堵在胸前，她迟迟没落笔。

省城有梧桐树，有公园，有百货大楼和国营饭店。

五一那天，他们在这座城市的阳光下走了一整天。

可她想到的全是大西北的风沙和土路。

被服厂的车间，岔路口的白杨树，五十米的土路，还有团部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周婶塞来的肉干，沈秀莲抄的笔记，赵小曼抱着她哭的样子，全从眼前掠过。

她提起笔。

笔尖落下，她写了回驻地。

墨水洇开一小圈。

她按住纸面，等墨迹干透。

过了几息，她又添了一句。

“穿军装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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