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她面前。
这只手和五一那天揽住她肩膀时的动作不同。
苏南栀低头看了看,随即卸下肩上的帆布包,递到他手里。
陆枭接过帆布包,单手提着。
包在他手里显得很轻,里头装着换洗衣物、信件和户口本,还有那件洗过两水的旧棉衣。
他侧开身,让出半步。
“走吧。”
陆枭只留下这一句。
和一年半前火车站上的那句一样。
那回,他带着一个素未谋面的借调女工走进西北军区的风沙。
她跟在他身后上了吉普车,坐到后排,手里攥着调令,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口。
如今,他要带她回家。
苏南栀鼻根发酸,用力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湿意收住,抬脚跟上他的步子。
小赵替她拉开另一侧的后排车门。
苏南栀钻进车里,靠左坐下。
陆枭把帆布包放到她脚边,绕到另一侧上车,坐在她右边。
小赵回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吉普车掉头驶离校门。
梧桐树影、路牌,还有街边店铺的招牌从车窗外退过去。
百货大楼、新华书店和国营饭店的招牌一块块闪过,省城的街景被车轮甩到后方。
苏南栀低头看了眼膝上的户口本。
苏南栀低头看了眼膝上的户口本。
牛皮纸封面贴着她的手指,纸页里夹着她的名字。
办完手续,她的名字旁边就会多出一个人。
她把户口本收在膝上,转过脸。
陆枭坐在她右侧。
大檐帽摘下来,搁在膝头。
胸前两排勋章随着车身颠簸轻轻相碰,最上方那枚二等功奖章在日光里晃了一下。
他的侧脸被车窗透进来的日光照亮,眉骨上的旧疤淡了几分,下颌线依旧硬朗。
苏南栀看了他片刻,他也转过头来。
“陆枭。”
“嗯。”
“你信里说,下次见面要穿军装。”
陆枭低头碰了碰胸前的勋章,又抬眼看她。
“你信里也说了,让我穿军装来接你。”
苏南栀盯着他胸前那两排勋章。
“都戴上了。”
陆枭看了她一眼,没作解释。
小赵握着方向盘,耳朵竖得笔直。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嘴角往回收了收。
团长今天出发前把勋章一枚枚别到胸前,手指在背扣上停了两回。
小赵全看在眼里。
吉普车驶上主街,转进通往民政局的那条路。
路两边的法国梧桐枝叶交叠,树下铺着一片绿荫。
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亮斑。
苏南栀的手放在膝头,手指碰着户口本封面。
陆枭的手从膝上移过来,指腹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把手留在原处。
陆枭握住了她。
掌心干燥,虎口的枪茧蹭过她的指缝,和五一那天在公园河边牵着她走路时一样。
苏南栀收拢手指,回握住他。
吉普车在路口等红灯,引擎怠速的嗡鸣填在车厢里。
她偏头看着车窗外。
七月的阳光铺满整条马路,路边的树叶、屋檐和行人的衣服都亮堂起来。
“陆枭,到了民政局,我紧张怎么办?”
“你紧张什么?”
“我手上全是汗,一会儿签字手抖。”
陆枭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抖也签得出来。当初你在领纱单上签名,手也没抖过。”
苏南栀抬起头,手指在户口本封面上停住。
“领纱单。”
一年半前,她在被服厂领布料时随手签下的单子。
后来,那张单子垫在第九封匿名信背面寄了出去,成了陆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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