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领证之前。”
陆枭看着她,把前后缘由交代明白。
“有些事,我想从头到尾告诉你。”
苏南栀坐直了些。
“你知道一部分。”
他停了两息,指腹在信封边角碰了一下。
“可你知道的,还差着。”
苏南栀的手指在膝头收紧。
她想起去年冬天,自己在课本页角写下的那行字。
“我都知道了。不问。放心。”
她曾把那段日子从头捋过,以为陆枭替她挡下的风雨,自己已经找到了所有答案。
调令落下前后的变化,姐姐手术时到账的钱,父亲平反,还有图书室里陪她备考的那些夜晚,全都接了起来。
可陆枭说,还差着。
“我想让你知道全部。”
他的指腹在封口边缘停了一下,随后收回。
“从今天起,咱们之间的事,全部摊开说。”
他说完,低头解开信封上的棉线,把封口打开。
他捏住信封底部,朝桌面一翻。
第一样东西滑出来,落在方桌上。
一张发黄的纸片,边沿留着旧折痕,纸面的油墨已经褪色。
苏南栀低头看去。
表头印着一行铅字。
《红星棉纺厂二车间职工领纱单》。
她沿着格子看下去,格内各项列得清楚,最末一栏留着一行当年匆忙写下的字。
领料人,苏南栀。
她的手从膝头抬起,指尖碰到纸片边缘。
这张领纱单,她在江南那家棉纺厂签过无数回。
领一批纱线,签一次名,再把纸条交回窗口,和平日去食堂交饭票一样平常。
她曾以为这张领纱单早已丢了,跟车间里成百上千张单据一起,塞在库房角落,受潮发霉,最后烂掉。
可纸张被陆枭留到了今天。
苏南栀的指腹贴在纸片边缘,迟迟没收回。
她记得陆枭在求婚那晚提过,第九封信背面粘着一张单据,他凭着单据上的签名查到了她。
那段经过,她早已听过。
可旧纸真落到眼前,她还是把领料人那一栏看了两遍,胸口跟着发酸,手指在纸边揉了一下。
纸面上的签名,来自她十九岁那年。
那时她蹲在领料窗口前,手上沾着机油和棉絮,脑子里只想着快些领完纱线,回车间接着上工。
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随手写下的几个字,会飘过两千公里,落到一个军人手里,跟着他留了一年多。
她捏着纸边,纸片随手指晃了两下。
苏南栀抬头看向陆枭。
黄昏最后一线光横过他的脸。
他坐在椅子上,背脊挺直,一直看着她。
信封里余下的纸页一层叠着一层,把信封撑得微微鼓起。
陆枭伸手,从里面取出下一样东西。
“从这张单子开始。”
他把领纱单往她面前推了一点。
“我从头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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