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纱单先牵出她的档案,随后才有借调函。
父亲平反,图书室里亮到深夜的灯,还有那些被陆枭挡在她身外的麻烦,也一路牵到了今天。
可她想听的,向来不在这条线如何走到今天。
“我想听你看完那些信,先想到了什么。”
陆枭把信放回桌面,视线落到她脸上。
“我先把九封信从头翻了一遍。”
他的指尖沿着纸页边缘移动。
“第一封还收着,后面越写越直。你把那些话送到两千公里外,我在这头接住了。”
苏南栀抬起眼。
陆枭迎着她的视线,话说得直。
“我只想着把这个人护住。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屋里只剩窗外蝉声。
陆枭未替这句话添解释,也未绕弯。
认出她名字后,后面的安排便有了落点。
那张借调函把她带到西北,平反案卷替她清掉旧日阴影,图书室里那盏亮到深夜的灯,又把她送到了今天。
苏南栀低下头。
泪珠落到桌面,砸在旧信纸边沿,洇开一圈深色水痕。
她把哭意咽在喉间,肩膀抖了两下。
一年半前,她在筒子楼的煤油灯下朝远处写信,只管把心里的话倒出去,写完便与那些纸页分开。
她以为那九封信出了江南,便再也找不回来。
如今,写信的人坐在她对面。
那些藏进黑夜的字,辗转一年半,回到了她手里。
她终于看清,陆枭后来替她做的事,都带着那九封信留下的影子。
借调函把她带到西北,平反案卷替她清掉旧日阴影,图书室里亮到深夜的灯,又把她送到今天。
她曾以为,那些信只是自己的一场发泄。
陆枭却从那些字里认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她。
他的手从桌沿伸过来,指腹碰到她放在信纸旁的手背。
掌心干燥,虎口的枪茧蹭过她的指缝,触感和白天在民政局签字后牵她走出门时一样。
苏南栀翻过手,五指扣住他的掌心,收得很紧。
她抬起头,泪痕还留在脸上,眼眶红透。
“陆枭。”
“嗯。”
“你收了一年半。”
她的喉头发哑,手指在他掌心里攥了攥。
“这些信,你一封也未扔。”
陆枭握住她的手,拇指按在她腕脉上。
他未接这句,只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旧信纸,再把视线移回她脸上。
灯光落在她湿着的睫毛上。
她仍扣着他的手,指尖用力,生怕一松手,那些纸页便回到那段无人知晓的岁月。
“南栀。”
“嗯?”
他开口前,指腹在她腕脉上摩挲了一下。
“这些信里有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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