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抬眼看着她,下颌动了一下,膝上的手指跟着收紧。
苏南栀把领纱单也拿过来,和九封信一并收进旧牛皮纸信封。
封口重新合上,棉线绕回去,结扣打得整齐。
她将信封推到陆枭面前。
陆枭看着那只信封,手还停在膝上,一时未接。
苏南栀抬头看他。
“继续收着。”
泪痕还留在她脸上,她把话说得很明白。
“这几封信是我们的开始。写得好的,写得疯的,全都留着,别扔。”
陆枭望着封口上的棉线,手指在膝头停住。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南栀。”
他只喊了她一声,话到嘴边又停了。
苏南栀把信封往前送了些。
“陆枭,我不怪你。”
她的手指按住信封边角,指腹用力,把纸面按出一道浅痕。
“一年半前,若有人把这一切摆到我面前,我也许会恨你。”
陆枭的肩背绷得更紧。
苏南栀看着他。
“可走到今天,我心里只剩下感谢。”
“可走到今天,我心里只剩下感谢。”
她松开信封,手掌落到桌沿。
“你做过的每件事,最后都把我送到了这里。”
她看着他的脸,视线从眉骨上的旧疤掠过,又落回他收紧的唇角。
“让我站到了此生最好的位置上。”
陆枭的手指从膝头移到桌沿,离她的手只剩半寸。
“你做事的手段谈不上光彩。”
苏南栀把话说得很慢。
“可你给我的人生,远比‘光彩’二字更亮。”
陆枭看着她,掌心在桌沿收紧。
苏南栀站起身。
她收回落在桌沿的手,绕过方桌,走到陆枭面前,在他的椅子旁蹲下。
膝盖碰到地面,她仰起脸,两人的视线正好齐平。
“陆枭。”
她的手掌落到他膝头,贴住军装裤料。
“我是自愿走到你面前的。”
陆枭垂下眼,看着她放在膝上的手。
苏南栀收拢手指,将他膝头的布料攥进掌心。
“我走到你面前,认的是你这个人。”
陆枭的视线停在她脸上。
苏南栀迎着他。
“因为你值得。”
屋内最后一点天光也退了下去。
窗外蝉鸣还在,远处传来汽笛,招待所走廊有人经过,脚步声从门外走远。
屋里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
陆枭的手从桌沿移开,落到她手背上。
掌心干燥,虎口的枪茧擦过她的指缝,触感和白天在民政局门口牵她走下台阶时一样。
他握住她的手,力道加重了些。
苏南栀仰头看他。
窗缝里还剩一线余光,照亮他半边脸。
眉骨上的旧疤淡了几分,下颌仍绷着。
他的唇线动了一下,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嗓子哑了些。
“南栀,还有一句话。”
“我想说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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