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又看了她一会儿。
他坐在椅子里,苏南栀蹲在他面前,仰脸看着他。
招待所房间里很静。
窗外偶尔传来一声汽笛,过了一会儿便散了。
屋里只剩两人的呼吸。
苏南栀的手搭在他膝头,指尖攥住军装裤料。
她眼睛红着,睫毛湿透,脸上还留着泪痕。
她等他开口。
陆枭垂下眼,视线落在她鬓边。
那缕碎发贴着脸颊,他抬手替她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
苏南栀身子朝后退了半寸,脚下却没挪开。
他的手从她脸侧落到下巴,拇指蹭过颧骨。
两人离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细光,也能看清眉骨那道旧疤的纹路。
她攥着他裤料的手又收紧了些。
陆枭开口时,原本利落的字句在唇边停了一下,才把她的名字交出来。
“苏南栀。”
他叫的是她的全名,语气收得很稳。
她连气也忘了接。
陆枭的拇指还停在她颧骨旁,掌心的热度透过皮肤,传到她脸上。
他迎着她的眼睛。
“我爱你。”
“我爱你”落进耳里,苏南栀胸口一疼,原本要说的话全卡住了。
这个男人用一年半多的时间,把想念藏进纸条和平日替她做过的事里,直到今天才亲口交给她。
她想回话,嘴唇动了动,最后先落了泪。
陆枭察觉到她下巴在掌下绷紧。
他看着她,接着开口。
“从第一封信开始,我就在等你。一直等到你走到我面前。”
苏南栀的泪水滑过他的拇指。
她抬起手,攥住他托着自己下巴的那只手。
“陆枭。”
她的嗓子发哑。
“我也爱你。”
陆枭的手指收了收。
苏南栀撑着膝盖起身。
陆枭的手刚抬起,她已经撞进他怀里。
先前每回相拥,都是他把她带进怀中。
今天她自己撞了进去,肩头带着全身的力气,椅背被撞出一声轻响。
陆枭的手臂收紧,环住她的腰。
苏南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泪水浸湿他的衣领。
“从江南写下第一封信起,我就已经动心了。”
她的话闷在他颈间,带着哭腔。
那封信写给远在西北的军人,落笔时她连他的模样都未见过,心意却已经随着那些字送了出去。
陆枭的手掌按在她后背,力道一点点加重。
他低下头,热气落在她颈侧。
“我也说不准从哪一天起。”
他胸口的震动贴着她传过来。
他胸口的震动贴着她传过来。
“看到领纱单上的名字,听老郑提起你在江南被人逼婚,也许比这些更早。”
苏南栀的手指攥住他军装后背,布料在掌下皱成一团。
“南栀。”
“嗯。”
“这句话,我想了很久。”
陆枭的手掌从她后背移到后颈,指腹按进她发间。
“一年半前收到第一封信时,我便想告诉你。那时连你的姓名都找不出来。认出你后,你总躲着我。等你进了大学,我递上结婚报告,又等审批走完。”
说到后面,他的话变得沙哑。
“一直等到今天。”
苏南栀把脸从他颈窝抬起,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他。
陆枭也看着她,眼眶红着。
苏南栀伸手,指腹贴上他眉骨上的旧疤。
“还疼吗?”
她先前也问过两回。
第一次是在图书室里,她看见他揉眉骨,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第二次是在战备归来那天,她送他手套,指尖碰到他左腕的伤。
如今再问,话里的意思也跟着变了。
陆枭握住她摸着自己脸的那只手,按在心口。
她摸到他的心跳,比平日快了许多。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