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半天，一根毛都没捞着吧？”

刘大柱收回手电筒，冷哼一声。

“林涛今晚开新船去黑沙滩了，那一网下去少说也得有百十来斤。你守着这口破棺材，迟早淹死在海里。”

林海继续舀水，声音听不出情绪：“人各有命啊。”

“行了，懒得跟你废话，别挡着我的道。”

刘大柱站起身，冲后面喊了一嘴。

发动机重新轰鸣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调转船头朝深水区开去。

大船带起的涌浪把破舢板推得剧烈晃动，几股水流顺着裂缝猛地滋了出来。

林海等刘大柱的船走远，这才停下手里的木瓢。

他用脚踩了踩龙骨处的橡胶皮，冰冷的海水已经把他的双腿冻得麻木。

这艘船彻底报废了，龙骨的裂缝已经蔓延到了船艄，能撑回岸边已是奇迹。

林海盯着雷达，顺着退潮的余流，摇着木橹朝东头海滩的野码头划去。

那里是一片乱石滩，平时没人去，最适合藏东西。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风雨渐渐小了，海面上只剩下细密的雨丝。

“嘎吱。”

破舢板的船头撞在乱石滩的礁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海跳下水，刺骨的海水瞬间没过大腿，他咬着牙，把船缆死死系在一块重石上。

他掀开船舱上的烂海带。

金黄色的大黄鱼静静地躺在舱底，虽然不再动弹，但品相极好，个头匀称。

林海从船舱角落里摸出一个破旧的蛇皮袋。

他蹲下身，开始挑鱼。

他特意挑了六条足有四五斤重、通体金黄无伤的“大货”放进袋子里。

这种品相的野生黄鱼在市场上极罕见，普通渔民一年也难见到几条。

剩下的黄鱼，则被他用烂海带一层层隔开，装进了另外两个大竹筐里。

林海把竹筐藏在乱石滩后面的灌木丛中，用荒草盖得严严实实。

他拎起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

袋子里的几条大黄鱼还在微微扇动鱼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镇上的红星水产站早上六点开门。

国营水产站的门难进，里面的办事员看人下菜碟，普通渔民送货经常被故意压价甚至拒收。

林海必须赶在第一批大船回港前把这批货出手。

他把蛇皮袋扎紧，搭在肩膀上，深一步浅一步地朝镇上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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