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好看的？”

办事员连眼皮都没抬，语气越发不耐烦，“天天有你们这种不守规矩的散户，拿几条死鱼烂虾就想往我们这送。我告诉你，今天站里有大任务，省里的领导要来镇上视察，赵站长正为省里领导接待饭局的特供货发愁呢。整个站里的干事都在围着这件事转，谁有闲工夫在这陪你扯淡？”

林海心中一动。

赵铁生在为特供货发愁。

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六条大黄鱼。

这几条鱼是他用雷达在魔鬼礁最深处挑出来的，个个鳞片完整，通体金黄，没有一丝网伤。

在镇子里，这种品相的野生大鱼可以算得上是最顶级的特供货！

“我这鱼能当特供货。”

林海直视着办事员。

办事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口前，隔着铁栅栏指着林海的鼻子。

“你脑子没病吧？特供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特供货？那是得两斤以上、活蹦乱跳、身上不能有一点破损的极品！公社的大船出海三天都不一定能碰上一条。你拎个破蛇皮袋，从泥滩里摸出两条烂鱼，就敢说是特供货？赶紧滚，再不滚我叫保卫科把你轰出去！”

“你连看都没看，怎么知道不行？”

林海声音沉了下去。

“老子在水产站干了三年，什么货没见过？”

办事员指着大门口，“滚滚滚，别在这耽误我工作。一会儿大船回港，车队就要进来了，冲撞了领导，你赔得起吗？”

林海提着蛇皮袋，没有退后，反而绕过窗口，直接朝水产站的大院里走去。

“哎！你干什么？你硬闯啊！”

办事员在窗口里急得大喊。

他推开旁边的木门，快步冲了出来，指着林海的背影大喊，“保卫科！快来人！有人硬闯水产站！”

两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卫科干事从旁边的平房里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橡胶棍，神色警惕地围了上来。

“站住！干什么的？”

带头的保卫科干事喝道。

林海站在院子中间，肩膀上扛着蛇皮袋，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我来送特供货。”

“送什么特供货？他就是个闹事的散户！”

年轻办事员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指着林海，“连介绍信都没有，还想往办公楼里闯，赶紧把他抓起来送派出所！”

两个保卫科干事对视一眼，挥动着橡胶棍就要往前冲。

就在这时，水产站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猛地停在大门内侧，车轮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溅起一片泥水。

院子里的几个人都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去。

吉普车的车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头发有些花白，额头上拧着深深的皱纹，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来人正是红星水产站的站长，赵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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