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钉内部积压的地脉回波像被戳破的鼓面,一股低频冲击波从基底层反冲上来,猛地撞在他膻中穴外围。傅辰天被震得后退,背部即将撞上一块岩柱的瞬间右腿后撑,脚跟蹬进碎石堆硬生生卸掉了反冲力。他闷哼一声站稳,胸口的残片被震得发烫。但冲击波没有穿透内敛之术的防护层——变频扰码在最后一刻仍在起作用,星云与丹田被震得剧烈搏动了两下,又被稳稳按回沉寂。
那三个筑基修士在反冲中被掀飞出去。蹲坑那个被断钉碎片打穿了护体灵光,右肩血迹洇了一片;另外两个被震得连连后退,一个勉强拄剑跪稳,另一个连剑带人在地上滚了两滚。坑底那根断裂的青玉钉钉身内部的所有铭文依次熄灭。他们这会儿才看清碎石中站起来的人是谁,顿时踉跄后退,连地上同伴的剑也顾不上捡,拖着受伤的同伴跌跌撞撞往军驿站方向逃去。
傅辰天没有追。他蹲下来把断成两截的青玉钉捡起,又用短刀撬开焦痕坑边缘那些环形结晶粉末,将断钉连同结晶残渣一并包好塞进包袱。然后他将刀插回腰间,走出乱石岗。傅辰豹牵着两匹马等在干河床的芦苇丛里,看见他胸前衣襟被气浪撕出了两道口子,但身上没见血。
“成了?”
“钉子拔了,铭文全部烧断。坑底的探测回路被反冲震裂,短时间内他们想重新定位裂缝基底必须再画新阵图——至少还要十天。”傅辰天翻身上马,接过水囊灌了两口,“但三个筑基跑了,飞舟上的开光中期修士一落地就会知道阵眼被拔。”
傅辰豹也翻身上马。“我们现在回京?”
“不急。南下之前,还有一件事得办——去见见天龙寺的僧兵。”傅辰天夹紧马肚,矮脚马沿着干河床往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拐进一片隐蔽的山谷。谷口用石头垒了个简单的关卡,两个穿灰布僧袍的天龙寺僧兵手持齐眉棍守在关卡后面。越过关卡是一排被改造过的旧矿洞,洞口挂着经幡,幡上的梵文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净空大师正盘膝坐在最大那口矿洞前,手持念珠,双目半闭。他的法袍在晨雾里氤氲着极淡的檀香。
“大师。”傅辰天翻身下马,抱拳行礼。
“四公子。乱石岗的玉钉刚刚断了,老衲感应到了。”净空大师睁开眼,把念珠收进袖口,“元辰在军驿站里还留了一枚备用探针,但基底探测回路已被你震裂,他们再探也要从头开始。飞舟上的两位开光中期修士最迟今夜抵达,天龙寺僧兵会在那之前完成封锁线。”他站起来,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梵文“镇”字的乌木令牌递给他,“这枚镇字令是三十年前老住持在赤砂原边缘使用的法器,能在极短时间内加固一处小型封门。老衲已经加持过,它可以在基底裂缝最脆弱的位置释放镇守结界——你拿着它,至少能护住裂缝基底。但切记,镇字令只能加固已有的封门,无法封住新的裂隙。”
傅辰天双手接过令牌。乌木牌面温润异常,梵文“镇”字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与胸口的陨石残片产生了一股极细微的共鸣。“多谢大师。”
净空大师微微颔首,重新盘膝坐下,念珠在枯瘦的指尖缓缓转动。矿洞上方初升的太阳正把经幡的影子投在谷口的关卡上,边境的晨钟从远处碎叶镇方向隐隐传来。傅辰天翻身上马,把乌木令牌贴着陨石残片收好,两匹矮脚马踏着晨光往京城方向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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