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云把茶盏推到一边，站起来走到书房最里侧的书架前。书架顶层有一口铁梨木长匣，匣盖上封着的铜锁早已锈死。他把铜锁拧下来，从匣子里取出一卷用蛟皮包裹的古旧卷轴。卷轴的皮质已经发黑发脆，边缘用佛门梵文缝了一圈加固线。

“这是净空大师的师尊——上一任天龙寺住持在圆寂前留下的手札。他一直想等真相齐全再给你，但现在飞舟已压境，有些事必须由你自己来判断。”傅辰天接过卷轴，展开。卷轴上的字迹苍劲有力，但越往后越潦草，最后几行几乎是在纸上刻出来的。

“赤砂之陨，非天灾，乃人为。混沌深处有一存在，以星辰淬炼其躯。星核即其炉渣，陨石即其残烬。吾名其为虚空行者，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九道流光坠落之处，皆为其道标。若集齐九枚碎片，可重开封天之隙。若有天生丹田异常者能以星云能量重铸凡躯，将残骸嵌入封门，可为凡器铸成星核，以此封门倒锁天隙——则东胜可保。”

不可名状。不可直视。楚狂徒不敢说，净空大师的师尊用自己灼瞎的双瞳留下了答案——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拿星辰当铁料锻铸自己的东西。它的身躯就是一片移动的虚空，它的锤子是引力，它的炉渣是陨石，它的淬火池是整片星空。而它把炉渣随手甩出来的时候，无意间在东胜大陆砸开了一道通往域外的空间裂缝。

“净空大师的师尊用手札里的一段梵文封印锁住了卷轴的最后一页。几个月前我破开了封印——后面还有几段话。”傅振云翻到卷轴最后一页，泛黄的绢面上梵文封印的痕迹还在，下方便是那几段用极细的笔触补上去的后续记录。

“虚空行者每次分裂星核碎片，都会在碎片坠落之地留下一道微型裂隙。裂隙极小，不可容其真身通过，但可容其神念触须。九道碎片散落东胜大陆及域外，其中三道坠落之处已有微型裂隙显现。若有修士以探测灵器反复轰击裂隙基底，裂隙将逐渐扩大。一旦所有碎片之裂隙连通，可构成一座横跨星域的传送通道——届时，行者真身可至。”傅振云将手指点在卷轴最后一行，“它一直在找碎片，不是为了收集，是为了把碎片镶成门阶——然后踏着门阶走进来。”

“所以当年楚前辈在赤砂原堵的不是裂缝，是它的一根触须。”傅辰天抬起头，眼底双核的能量化作了两道极沉极冷的星芒，“而这扇门一旦被它从那边轰进来，会直接压碎整个东胜大陆的星域壁。南域联盟根本不知道，他们探测封门就是在帮它定位。”

“元辰不知道。但南域联盟最高层是否也不知道，为父不确定。”傅振云看着他的眼睛，“他们搜集陨石碎片已有多年，很可能早已察觉某些碎片会诱发地脉异常——但未必清楚这种异常的本质。”

傅辰天把镇字令推给父亲。净空大师在山谷里交给他时说过，这枚令牌能在裂缝基底最脆弱处释放一次镇守结界。“爹，这东西能撑住基底一段时间。但一旦南域联盟的第三个探测阵眼钉进去，结界就会被撕开。我必须在飞舟阵修布下新阵之前赶回后山，把变频扰码与封门重新锁紧——同时用残片的共振把锁频阵引离王府上空。”

他依次扫过三位兄长——大哥手按剑柄，二哥身侧佩着最新淬过的短刃，三哥腰间还别着刚刚搬了两箱破瘴符还嫌不够的牛皮囊。然后他把一块墨鳞鳞片按在净空大师留下的星图上，对着桌上那幅被朱砂与炭笔反复添改的边境地形图，开始推演后山封门的最终干扰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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