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散去时,傅辰天的靴底踩在了一片从未见过的土地上。不是极北雪原的冻土,不是赤砂原的红砂,而是一片被烧焦过的黑灰色荒原。狂风裹着粗砂抽在脸上,沙砾里夹着某种极细极硬的黑色碎屑——是腐朽了不知多少年的法器残片,被风侵蚀成粉末,混在沙土里吹了上万年。天是灰黄色的,远处几道被劈断的山脊像巨兽的肋骨横亘在地平线上。
净明法师拄着禅杖挪到一块被削平的岩壁前。岩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远古体修一脉的阵纹,与图一图二图三的筋脉总图同源,笔触更原始、更粗粝,像是直接用指力凿进去的。老僧辨出那是体修先祖记录的防御阵固化法,喃喃说了句“楚前辈的图就是从这里来的”。净觉沙弥半跪在地上,背上的经匣在传送中碎裂,经卷与符纸散落一地。
“四公子,传送阵被追踪法器干扰偏离了预判出口——本该向南到鬼哭海一带,现在是西北。老衲从阵纹推演来看,此地极可能是西域古战场,域外虚空裂缝入侵的旧地之一。”净明抬头看向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废墟,“当年有修士在此守过几百年,最后还是被虚空能量同化。这里的碎片极有可能就在古战场核心。”
傅辰天扶正净明,让净觉靠在自己肩头喘气,抬头望向前方。地平线上,古战场的废墟无边无际——倒塌的石塔、折断的巨剑、被轰碎的石像,无数早已化为骨骸的修士横七竖八倒在废墟各处。骨骸的铠甲样式极古,铭文早已耗尽灵力。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空洞的呜咽。
南域联盟的飞舟灵光在极远处重新集结,暂时没追上来。但傅辰天知道他们不会放过——刚才碎片融合时外溢的能量波把追踪频率暴露得太清晰。他需要先帮净明稳住伤势,再找个隐蔽的地方暂避。
废墟边缘有几座被劈成两半的石山,山体内部有被凿过的密道痕迹。傅辰天架着僧兵师徒往最隐蔽的一处密道入口走去,刚走几步就猛地刹住——膻中穴的星核毫无征兆地搏动了两下,是警告。他单手拔刀,刀尖指向密道口,压低声音:“谁在里面?”
密道阴影里,一个穿着破烂战袍的老卒正坐在碎石堆上,用一块旧磨石磨一柄豁了口的战斧。老卒的右眼浑浊发白,左眼眯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磨斧子。“能喘气的。别拿刀指我,老头子不扛揍。”
傅辰天没有收刀。“你是谁?”
“守墓的。”老卒把战斧搁在膝上,用拇指试了试斧刃的锋利程度,“古战场守了几百年,从祖宗那辈就开始守。以前叫守阵,现在叫守墓——反正都是死人。你们是跑进来的吧?南域联盟的飞舟三天两头往这边跑,搜什么陨石碎片,搜来搜去搜到老子头上,我说我一个守墓的哪来的碎片?他们就走了。”他看着傅辰天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净明,“和尚也来?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