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罡从右拳延展而出,隔着厚厚的淤泥层精准地砸在碎片根部。陨坑底部轰然一震,胶质状的淤泥猛烈翻涌。就在淤泥翻涌的同一瞬间,他背后那条安安静静沉了上万年的海沟深处猛然睁开了一排幽绿色的竖瞳——不是一条鱼,是一片。那些原本被鬼哭海的虚空迷雾遮蔽所有气息的深海异兽,被碎片震动的能量波瞬间惊醒,从海沟深处成群地朝他倒冲过来。它们不是被虚空能量控制的冰尸,是活着的、被远古体修前辈在阵纹旁饲驯过的海渊铁鳞兽。但它们显然把他的暗劲误认成了破坏阵基的入侵者。
他探手握住碎片。碎片的冰冷质感透过指节浸入丹田核心,碎片外围那层灰白色的虚空淤泥在他握掌的瞬间主动朝他涌来,无数细密的虚空丝线钻进皮肤、钻进镀脉内壁。丹田核心自行触发裂天涅槃的反向压缩,将涌入的虚空残留一丝丝吸进丹田碾成无害的暖流。与此同时,他左手拔出短刀,刀身在腕间一旋切出一道音障般的弧光,将最先冲撞过来的一头鳞甲锃亮的海渊铁鳞兽震退数尺。这些铁鳞兽的撞击力道极大,鳞甲比墨鳞还要厚实,在海水中快如黑电。他的刀鞘震飞落入淤泥,刀身硬撼几道交错的鳞光,金青色的星云能量与兽群搅起的水下冲击波在陨坑上方来回撞击。
他借这一刀的空隙将碎片完全拔出淤泥。
碎片被他紧紧按入膻中穴。星核在瞬间猛烈震颤——碎片的能量与他体内的四块碎片同源共振,但裹在碎片外围的那层虚空淤泥太厚太密,星云能量刚一接触到它,整片淤泥就轰然散开,散成无数条极细极密的虚空残留丝线往他镀脉里猛灌。铁鳞兽群被这股爆发的虚空震荡惊得四下散开,但仍有几条体型最大的仍在绕着他疾速游弋,利齿擦过他的肩膀与小腿,在深海重压下撕扯出一道道钝痛。
他用短刀拨开身侧反复冲撞的几条铁鳞兽,把全部意念集中在丹田与星核之间。这次不能整体交给丹田碾碎——淤泥的量太大,他必须主动出击,用暗劲像之前涂镀脉时一样一层一层地刮掉淤泥,把淤泥内的虚空残留分层剥离。不能急,楚狂徒在门那边说过“涅槃自然成,淤泥莫硬吞”。让丹田只负责碾碎被剥离的纯残留,星核只负责接纳被净化完的碎片能量。他秉着这股极专注的意志开始分层剥离,铁鳞兽被他左手的短刀反复拨开,好几次利齿凿进镀层将他整个人撞得在海水中剧烈翻滚,他又硬生生刹住沉回淤泥继续剥离。
当他将碎片完全融入膻中穴、把最后一丝虚空残留也从淤泥中剥离碾碎时,丹田与星核之间的虹吸猛然暴涨。第五块碎片的能量与另外四块完成同频,双核心同步搏动,金青色的光雾从膻中穴涌出,将那些还在他镀脉里乱窜的虚空残留一扫而净。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拳——拳面上那层金青色的罡膜比之前更厚、更凝练、更透亮,在深海的绝对黑暗中兀自散发着恒星般的光泽。然后他反手抓住一条从他背后高速袭来的铁鳞兽前吻,另手握刀用刀背将它拨转方向——拳罡未发,只是让它掉了个头。铁鳞兽甩动巨尾怔怔地游开几尺,又绕回来,在他身侧嗅了嗅,这次没有再撞上来。
他借着这股尚未完全平息的虹吸力蹬地,整个人从淤泥中拔身而起,双腿涌泉穴金纹在水底炸开两团耀光,裹着尚未消散的金青色光雾朝海面方向疾速冲去。身后那群铁鳞兽追了他一段又慢慢沉回海沟深处的远古阵纹基地,幽绿色的竖瞳一颗接一颗熄灭。头顶的黑暗里,段千钧的真元威压还在,但他的拳罡更足了。他迎着那股威压,迎着头顶那道还在海面盘旋的青碧色飞梭,右拳紧握,义无反顾地向上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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