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云叩击扶手的食指停住了。傅辰天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把手探入衣领抽出那枚坠在纹银链子上的陨石残片搁在书案上。残片在晨光下泛着极淡的星辉，与书案另一角净空大师手里那枚梵文玉简的金色佛光交相辉映。

“实不相瞒。楚前辈在残片里封了一段记忆——赤砂原天裂，裂缝深处有一只由光粒子凝聚的巨手，攥碎了一颗陨星。九道流光坠落，其中三道进了东胜大陆。我体内这颗星核的能量源，就是其中一道流光的碎屑。探测指环锁定的不是陨石本身，是楚狂徒封在裂缝前的残余能量——元辰把它误认成未开采的矿脉，但我手掌贴近玉钉时星核震颤的频率，与他们探测波完全一致。他们要找的基底，就是三十年前那扇门的残迹。”

净空大师垂下眼帘，手里念珠一颗一颗捻过。

“那只手，老衲也见到了。师尊当年在赤砂原边缘用佛门天眼观测时，从裂缝深处看见了一只正在收拢的五指虚影——只一瞬，他的双瞳便被星辉灼伤，从此再未能复明。他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给今天：‘星云之子承其志，天裂之时再封门’。如今这扇门被你稳住了，但残片还锁在你胸口，楚前辈的星云能量也还流在你的筋脉里。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捻动念珠的手指停了停，睁开完全睁开的双眼看着傅辰天。

“四公子，老衲还有一事需提前告知。元辰带来的那队阵修，正在碎叶镇外的乱石岗铺设引流阵基。他们在把地底残余的裂缝波动引向一个聚灵阵眼。此引流之法虽无法重现天裂，但可以把封门残存的能量抽出来为己所用。一旦他们完成引流阵，封门将在数月之内萎缩。届时，裂缝对面的存在即使不能强行冲开，也能通过那条萎缩的光膜探过手来——而你这颗星核，很可能就是它的第一坐标。”

傅辰天沉默了片刻，将陨石残片塞回衣领。

“距引流阵完成还需要多久？”

“短则月余，长则半季。”净空大师站起身，“老衲会调天龙寺僧兵封锁碎叶镇周围，尽量拖延他们的勘测进度。但元辰背后是南域联盟，此地封门的消息一旦被报回联盟总部，后面来的就不是开光期，而是更高阶的修士。时间不在我们这边。”

傅振云站起来，身形在晨光中像一座沉默的山。傅辰天转向父亲，声音很稳：“爹，后山外围已布下星云能量干扰点，能暂时将探测回波偏移到北境荒漠方向。但干扰点需要定期补充能量，亲卫营那边铁叔已经接手，干扰点位的分布图我也交给了他。另外，墨鳞会替我们盯住探测波——只要有人靠近后山，它会立刻示警。”

净空大师朝傅辰天合十一礼，转身步出书房。老住持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念珠碰撞的细微声响最终消失在回廊尽头。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傅振云绕过书案在傅辰天面前站定：“修真者在凡人聚居区外围动用探测法钉，钦天监已调集京城近畿驻军驻扎碎叶镇以北的官道，会以剿匪名义封锁镇子外围。但驻军挡得住车马，挡不住传送阵——南域联盟的增援随时可能直接推进到碎叶镇。”

他顿了顿，宽厚的手掌落在傅辰天肩头。

“你娘当年在产房里说，‘这孩子眼睛像我’——现在我明白了，她指的不是她自己，是她从你眼睛里看到了那片星。你楚前辈用命封门等了三十年，等的就是这双眼睛。为父这辈子统兵布阵从不说怕——但你是为父押上的最后一人，也是惟一能守着这扇门的人。活着回来，别让他白等。”

傅辰天抬起头，在父亲眼中看到了一丝极深极沉的期许——那不是一个摄政王对继承人的期盼，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即将踏上未知道路的男人的信任。

“我知道。”他抱拳，然后转身推开书房的门。净空大师的玉简还搁在书案上，他把它揣进怀里。他现在就必须赶回石窟——把残片与封门的共鸣频率重新校验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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