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凑在一起,吃了个痛快,恰逢九九重阳,喝了整整一坛子菊花酒,祛祛晦气。
连沈月明都喝了好几杯。
她替自己还有楚星移跟李深高兴。
赵慧忽然道:“年家还是没反应吗?”
年家就是被公主杀了的女子的夫家,从出事后,她跟驸马之间的奸情被广而告之,年家就紧闭大门,谢绝见客。
应该是嫌丢脸。
林家拼命想置公主于死地,也曾问过年家,但年家压根不搭理,也不管什么皇孙不皇孙了。
李深吃了口菜,“他家现在是两家都恨,更恨把这件事闹大的人,丢这么大脸,年家巴不得儿媳妇死了。”
沈月明忽然想到,如果公主没病死,事情最后会怎么了结呢?可这事儿,公主是真正的凶手吗?
“明明驸马才是最大的祸害。”
大家都点头应是,若不是驸马,哪有这桩破事儿?
李深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楚星移,“我在牢里,刚好跟驸马关隔壁,他跟我说过一些话,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好像不对劲。”
“什么话?”楚星移连忙道。
李深眉头紧蹙,“驸马被关进去后,又吼又叫的,后来总算安分了,他跟我说他是被算计的。”
沈月明嗤笑,“什么?被算计?他跟人偷情,他还被算计?”
李深接着道:“他说因为公主管的严,他从不敢招惹未嫁女,那个年家妇装良家妇人骗他,从没开口提过自己是林家的女儿,反而说是普通人家,夫君行商,家中寂寞,还是事发之后,他才知道的。”
一时院子里都安静了,开始干枯的葡萄藤在风中悠悠颤颤,鸣虫未眠。
沈月明心头一紧,“你是说,这就是专门给他设的套儿?”
她不由看向楚星移。
楚星移面色怔怔,眸中惊讶难掩,“倘若真是这样,那,那真是好算计。”
将人性和一切都算得淋漓尽致,驸马好色,公主善妒,只需一个引子……
夜深了,灯火尽暗。
罩纱灯闪着昏黄的光,夫妻俩躺在一起,一时无话。
沈月明在想上辈子的事儿,若李深说的是真的,那公主之死,也真的是因为流产而久病难医吗?
若李深说的是真的,那上辈子和驸马关在隔壁的楚星移,也一定听到这些话了。
她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楚星移察觉到了,把薄毯子盖她身上,“冷了?”
秋夜里确实有些凉意。
沈月明朝他那边靠靠,深觉夜里有人能躺在一张床上说说话,也挺好的。
“你说,那女子真的是皇孙派去的吗?”
楚星移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他沉吟半晌,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月明,我的探花郎,是皇孙给的。”
沈月明猛地抬头,撞到了他下巴,她喊了声疼。
但心里更多的是惊讶。
原来这辈子的楚星移也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她还傻乎乎地在那担忧半天,生怕他被人蒙蔽。
为什么从来都不跟她说,为什么?
这么一想,老封君压了两辈子的怨气都冒了出来。
其实什么都没变,探花郎还是那个探花郎,一直是她一厢情愿,两辈子都稀里糊涂的。
老封君觉得自己真是白活了。
楚星移忽然被推开,看沈月明气鼓鼓地背对着自己,傻子也明白是为什么。
“月明,我不是不想跟你说,我实在是没法开口……”
他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