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麻布在玉京开始紧俏。
刘定大喜之下,急招了几个闲工,不干别的,只往铺子里运麻布。
玉京城中,各大绸缎铺子,也早早将麻布摆出来开售。
门口抢麻布的人,也是一拨又一拨。
沈月明对麻布的紧俏程度,也有了实质感,上辈子只记得买麻布不容易,并未在意买麻布是为了什么。
杨阁老死得很是时候。
本来三方斗得不可开交,就差你死我活了,可杨阁老的死,直接让三方都冷静了下来。
尤其是林家。
即便皇孙有多少抱负和隐忍,但一切事情,在杨阁老的死面前,都要让步。
三朝帝师,多少重大决策力挽狂澜,压制平和底下的暗流,门生遍天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在此刻与之对抗。
连太后都不能。
宫中都缟素,就更别提外头了。
民间都有不少人为杨阁老而哭。
整个朱雀大街都一片素白,听闻公子王孙个个都要搭棚子,要设奠仪路祭,到时候别说林家和孙家,就连皇孙都要亲来。
沈月明看在眼里,却也只道了一句,“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如此势力,没了杨阁老,今后的杨家,可没多少好日子了。
刘定剪麻布剪的手疼,瞅着空档,也躲在一边喘口气。
“杨家真是深得恩宠啊,你看这满玉京的人,个个都深感伤痛的模样,杨阁老真是个好官儿。”
“也是应该的。”沈月明撇嘴,“要不是杨阁老镇着,玉京哪有这么平和。”
看着吧,后面就难熬了。
上辈子,她总以为是杨阁老的死,让大家太沉痛,所以麻布脱销。
可到了这辈子,她看的清楚了,才明白麻布脱销不是因为杨阁老,是因为局势。
孙家是太后娘家,杨家背后是杨阁老一辈子的积累,林家是皇孙舅家。
当时还不显眼的林家,如今算是彻底入局。
三大派系,谁都不会在此刻违逆民意,明争暗斗的劲儿,全都用在祭奠杨阁老这了。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市井中都有说书的在大肆说杨阁老的功绩,说他做过的好事,甚至连他一双布鞋穿了好多年的事儿都要说。
一传十十传百,百姓提及杨阁老,都说好官,无不泪目。
麻布就更加紧俏了,价格翻了一番还多。
且诸多绸缎庄子的麻布都已经卖完。
外地的麻布暂时还没进来,此时只沈月明一家独有。
刘定再也没有时间哀嚎哭穷了,反倒是嫌弃收钱收得手软,数钱数的手抽筋,可怜自己睡觉都没时间。
铺子愈发红火,看着一日比一日鼓的钱袋子,她嘴角的笑意实在憋不住。
韩氏更是好吃好喝,轻声细语,满脸都是笑。
她现在对儿媳妇是真服了,也不用操心了,每天睡觉香得很。
这天,沈月明给望安买了个八宝璎珞项圈,欣赏一番后,用牛角梳给她梳头。
“我们望安真好看,用慧姨的牛角梳子多梳头,以后头发就更浓密了……”
天儿冷了,望安本就穿的厚,带着厚重的项圈,很不舒服,在怀里扭个不停。
“娘,不,不……”
沈月明笑着将她按住,“乖孩子,这是保平安顺遂的,再戴会儿,娘马上就给你摘下来。”
她的宝贝女儿,值得最好的东西。
楚星移走过来,接过贵重的项圈,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