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起身把睡着的望安放在榻上,盖好被子。
沈月明又等了会儿,见他还是不说话,就推了他一下。
“你快说呀,怎么回事?”
“你没猜错。”楚星移放下帐子,揽着沈月明的肩去外间。
“母女俩都被请到了座上,之后王五家的人就说,双方商定好了,王家已经提亲,开春就让两人成亲,如此一来,王五身上也就背了个沾赌的罪名。”
“什么?”沈月明发觉声音太大,连忙压低,“可,可是,那小姑娘跟她娘能同意?”
楚星移轻嗤一声,眸中多有无奈。
沈月明只觉难以置信,可作为老封君,又觉得,也没什么不能相信的。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俩命运飘零的女子?
那娘俩现在家不成家,面对这种情况,又有多少余力去争呢?
她喃喃道:“那小姑娘的爹呢?若不是他好赌,中了王五圈套,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了。”
楚星移说起这事儿,语调都冷了,“他若是出去,怕是母女俩更别想活了。”
沈月明闻,思忖良久,也只有轻叹一声。
人终究是在年前放出去了。
是小姑娘的母亲,亲自跪在楚星移面前哭着求的。
楚星移最后的坚持,是拒绝了王家送来的银票,在王五出狱前,坚持将剩下的三十板子给打了。
有律法在前,谁都不敢胡。
那王家的老太太,见小孙子挨打,疼的鬼哭狼嚎,皮开肉绽,她也哭的昏厥几次,心疼的不得了,一双吊梢眼睨着楚星移,恨不得生啖其肉。
楚星移只作不见。
打完后,看着昏迷的王五,淡淡道:“自古久赌神仙输,今日只是小惩大诫,望他能改过自新,回归正业,家中长辈也应多多约束,莫要再犯。”
王员外一脸哀色地走过来,拱手行礼,有气无力道:“多谢大人教诲,我回去,定会好好管教犬子。”
楚星移回了一礼后,便转身回去了。
连俊在一旁看着,虚虚松了口气。
这事儿总算是了结。
炮竹声声,新年到来。
沈月明带着红玲剪窗花,韩氏跟心莲还有红倚一早就在厨房里忙活,灶里的火没熄过,满院儿都是肉香。
连俊母亲温氏十分感念楚星移对连俊的照顾,也在一边帮忙。
楚星移贴好对联,刚进屋就被一个小团子给拦住了。
“爹爹,抱我。”望安扑了过来,仰着头,奶声奶气的,“爹爹,吃肉肉。”
楚星移抱起打扮的跟年画娃娃似的女儿,宠溺道:“好,咱们去吃肉。”
沈月明拿着剪好的窗花,贴在厨房窗户上,“怎么样?好不好看?”
望安最捧场,小手拍的啪啪响,“好看好看,娘,我也要。”
楚星移放下女儿,看着妻女笑闹着走远,抬脚走到坐在廊下石桌边的连俊身旁。
“王五的事儿,那主意,是你出的?”
连俊诧异,“大人何出此?”
“不是你就好。”楚星移低垂眉眼,“想起那小姑娘,我心里总有不安。”
连俊温声道:“大人是好人。”
这个年过得不咸不淡,泉州府这边的习俗,和浔州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就是气候不错。
才开年,天气就已经在回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