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冬又一春,县衙的后院模样大改。
除了那几株芭蕉,三角梅绣球等原有的,杂草杂花全都挖掉了,翻过土,种上了菜籽,已经露出了柔嫩青翠的芽苞。
沈月明正包着头巾,绑着袖子,埋头除草呢。
她越发理解小老太太了,上辈子种东西,是为了排解苦闷与无聊,这辈子不一样,纯粹是自己开心舒坦,看着菜苗一点点长成,满足感无可比拟。
得知刘定来了,赶忙去洗手,“让他在前厅等我。”
刘定背着硕大的包袱,坐下吃了几口点心茶水,就看到一个着半新青葱嫩绿交领夏衫,米白色马面裙,裙面干净整齐,头上只斜插着一根扁平银簪,素净的犹如带着露水的茶叶嫩尖儿,清新扑面,恬淡怡人。
“见过夫人,”他笑着起身,赞扬道:“您气色可真不错。”
沈月明摆摆手,哪怕知道他在恭维,也还是忍不住笑了。
“行了,你就别对着我说好话了。”她轻笑,“我举荐的你,可还得县老爷首肯才行,你可得准备好了,别丢我的脸。”
刘定拍拍胸脯,“夫人,你就放心吧,来之前我做足了功课的。”
沈月明看向红玲,“你问下细娃,看看老爷忙完没?”
春耕事宜有连俊帮忙,楚星移很快也就从前头回来了。
他跟刘定也算是熟人,省去多余的寒暄,单刀直入。
“你打算怎么做?”
刘定也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重任,很是珍视。
“我想先问问县老爷,这里的山都是私人的还是公家的?”
楚星移挑眉,“私人何解?公家又何解?”
刘定恭谨道:“若是公家的,那自然好,老百姓自由出入,挣多挣少全看本事。”
“可若是私人的,无主之山过少,那老百姓能获取的东西,杯水车薪,想做成赚钱的产业,也是妄想。”
楚星移点头,脸上露了笑意,“这些你不必担忧,我自有法子去办。”
刘定松了口气。
“另外,我想着,光我跟心莲参与,这肯定不成的,生意想顺,得条条通着路,本地乡绅大户若是不乐意,那这门生意基本无望,但也不能让他们参与太过,令我掣肘,束手束脚。”
沈月明点头,“还得加个德高望重的耆老才行。”
“还有吗?”楚星移温声道:“有任何需要我做的,都可以提出来。”
刘定咽了咽口水,“其他的,我方才听夫人说,预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不外乎就是铺子还有消息的传播,尽量让百姓明白,这东西能赚钱,咱们不坑人。”
沈月明接话道:“这些小事,我跟刘定都做惯的,最重要的,的确就是他说的,路子得通,不能让本地的人反对你这县老爷的决策。”
楚星移站起身,“我已了然,你先去收拾休息吧,剩下的事儿明天再说。”
沈月明见心莲带着刘定离去,担忧道:“王家恐怕不会让你这么好过。”
这些日子春耕事忙,楚星移稍稍离了县衙,王家就故意使坏。
把那些闲汉懒汉聚齐,专门去堵那些好好采草药的半大小子,弄得一大半儿的人都不敢来。
楚星移明着自然不好跟民斗,便暗地里让连俊加派人手,在城中巡逻。
“这城中事务复杂,人情众多,王家也不能一手遮天,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沈月明自然信他,若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就别提什么贵人青眼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来了,会不会带来什么变化。
若有变化,是好的?还是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