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着脚底的水泡,不敢再落脚。
她只能用后脚跟落地,手撑着把圆鼓凳,扶着凳子,一步一步艰难的挪到了门口。
楚星移看她开了门就往凳子上坐,一时不解,“你怎么了?”
浑身疼的沈月明心情不好,懒得说话,抬起脚底板给他看。
楚星移默默低下头。
沈月明看他也是一瘸一拐的,想到他才是真辛苦,不该跟他发脾气的。
这么一想,方才那些烦躁跟脾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
见他衣裳都换了,一袭青衫,挺拔如松,衣袖隐蔽处绣了个小小的如勾弯月。
“你洗过澡了?”
楚星移点头,朝她笑笑,“正好你拿了衣裳过来。”
沈月明抿唇轻笑。
就算不拿,他也有衣裳穿的,只是他愿意拿话哄自己高兴,那她也不能太过分。
红倚很有眼色,抱着铜盆往外走,“老爷,夫人,我把脏衣裳拿去洗洗,有事儿叫我。”
沈月明点头,等往回看,就看到楚星移坐在桌边,端起她懒得吃、已经凉透的饭菜吃了起来。
“哎,你……”她摇摇头,柔了声儿,“好歹也热热啊?”
“没事的。”楚星移咽下口中的饭,笑道:“真有点饿了,天儿热,冷就冷着吧。”
沈月明想回榻上,还用圆鼓凳撑着自己慢慢挪。
楚星移见状,连忙过来抱她。
“哎呀,不用。”沈月明着急地看他的腿,秀眉紧蹙,“你都受伤了,我可以自己来。”
楚星移不理会她的话,拦腰抱起她,放在榻上后,继续吃自己的冷饭冷菜。
沈月明趴在床上,撑着下巴看他狼吞虎咽地吃饭。
“外头都安排好了?”
“还早呢。”楚星移用力扒饭,“得把人安排妥当才行,这些山民性子彪悍,特殊时期,聚集起来,很容易就闹事儿。”
沈月明对此不太了解,回想那些山民的惨状,确实可怜。
“那三百两,能用几天?”
“施粥的话,够用好些天了,衙门里也有些银子。”楚星移快速扒完最后一口饭,喝了口冷茶,“我已经向府台写了信,应该会有银子拨下来。”
他笑吟吟地看着沈月明,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月明,你送银子来,我真的很意外。”
人黑了些,但笑容比以前好看,嘴角的弧度是以往在看到望安才有的。
沈月明嗔了他一眼,无奈道:“快些漱漱口,上床歇息吧,几天没好好睡了吧?”
楚星移脱鞋的时候,也吸了口冷气。
沈月明凑过去看,顿时愣住了,“你这脚怎么回事?”
水泡久了的脚泛白,脚踝肿的老高不说,脚底板的水泡,可比她的还多,有些已经被挤破了,露出通红的肉皮,看着就疼。
“都这样了,那你刚才还抱我?”沈月明气得捶了他一下,又关切道:“擦过药吗?”
楚星移也不躲,无所谓地摇头,“没事,也不是很疼。”
“你,你这人真是的……”沈月明气得一把将他推倒,拿来买好的红花油,帮他揉脚踝,“就不会喊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