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明打量着两人,虽说穿得朴素,但细皮嫩肉,手上一点茧子都没有。
这么热这么晒的天,小老太太也不过在院里种点菜,还是能晒黑,探花郎偶尔挖地,手心也有茧子,周大人夫妇倒是一点没晒过的痕迹。
不过这也不稀奇,就连养尊处优、锦衣玉食的太后皇帝,都会说自己过的简朴呢。
“哎呀,你一说这话就没完了。”周夫人适时拦住,“听闻探花郎的母亲跟夫人在县衙后院种满了各种菜,恐怕也吃不完,哪里还要咱们的?”
周大人恍然,“是是是,我糊涂了,云天在德安县,是真正为百姓啊。”
楚星移笑道:“大人,到时候我还真要去菜地里多摘些,大人跟夫人可别嫌我拿得多。”
他解释道:“我夫人最近修了乡学,为了让孩子们能念书,想尽了办法,后来还是包了一顿午食,老百姓才勉强松口的。”
“那是该多摘些。”周夫人很是诧异,顺势挽起沈月明的手,“你可真是有心人,德安县百姓有你们夫妇,是他们之幸。”
沈月明笑道:“我只是帮一点小忙。”
她心里反而忐忑了,以前不闻不问的,现在突然这么热情,所图可能还真不小。
说着话,几人又过了一重月洞门,府衙的后院比之县衙要好许多,曲径通幽,还有一株两人合抱粗细的高大香槐树,遮出了大片阴凉。
周大人带着楚星移在前面走着,不知说些什么,时不时能听到笑声。
沈月明面对周夫人,也很是警惕,非必要不主动开口。
周夫人笑道:“听闻你与探花郎有一女,怎么不带过来?小孩子叽叽喳喳才热闹,我家那几个孩子都大了,平日说不了几句话就不耐烦。”
“孩子年岁小,耐不得热。”沈月明温婉回应,“夫君也怕孩子冲撞了大人跟夫人,便没带过来。”
一个转弯,穿过摆了不少花花草草的阴凉天井,也就到了客房,收拾的很干净,雅致清幽。
周夫人也十分周到,“你们若有什么需要的,便让丫头说。”
又寒暄了一会儿,沈月明总算是进屋了,红玲立刻收拾东西,铺床叠被。
她瘫在窗前的贵妃榻上,看到客房窗户外的粉色合欢已经快要开败。
她感慨道:“好凉快啊,果然官大一级压死人,连住处都好这么多?”
楚星移沉声道:“是啊,不然人人都想往上爬。”
沈月明撇嘴,“我看你也不差,在周大人面前,进退有据,颇为恭敬,倒真与平常不同呢。”
“我也是听了你的话。”楚星移转身,手里多了一朵落在窗棂上的合欢。
他拈着枝子,花朵随之旋转,缓缓道:“你说得对,我无论做得好不好,都是刀尖上跳舞,亏定了。”
非是孤身之人,有妻有子有老母,妻子说的没错,他考虑的是该多些。
沈月明眨了眨眼,心里很是诧异,他居然真的听进去了。
这人的变化确实越来越大了。
“你是想到了什么?”
“方才周大人说,请我在皇帝面前美,至于王家灭门一事,他也会帮我。”楚星移语调沉沉。
“他倒是乖觉,看来这次回京述职,事儿是越来越大。”
沈月明点点头,“你觉得,他们真的在乎王家那九十多口人吗?重要的无非是这里头的事儿,什么船运,盐运,只要抓住一个,就能掀起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