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移想说什么,但也知道此时已经无用了,只能无奈叹气。
他觉得太后老谋深算,谁知道,皇帝才是黄雀在后。
算来算去,他压根没想过李深也是其中一环。
看来沈月明没说错,其实当年的林家女一局,便足以证明皇帝的心机深沉。
是啊,在太后手下长大,蛰伏多年,布局能一击就中,还让人拿不到把柄,岂是无名之辈。
楚星移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张儒雅清俊的青年面孔。
李深看他皱巴巴的脸,挑眉笑道:“其实也不算坏事,我会受提拔的,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庶吉士里,我算是头一份了吧?当年没赶上你这探花郎的风头,我心里可是压了一口气的。”
楚星移听他还在刻意说笑,知道他这么说是在安自己的心。
“你不掺和这事儿,你也会提拔的。”
他眉头紧蹙,看了看四周,压低嗓音道:“你明明知道,皇帝的心计有多厉害……”
李深眸光一闪,立刻“啧”了声。
两人也知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一前一后地骑着马去了客栈。
细娃跟楚展已经收拾好了。
楚星移让小二送来一些酒水跟下酒菜,兄弟俩坐在房里说话,楚展抱着根柴火棍坐在门口守着。
客栈里很热闹,大白天的人来人往,也没什么特殊的人出现。
楚星移压低声音,“当年林家女的事儿,你还看不清吗?”
李深昂着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狭长的丹凤眼轻眯。
“看得清又如何?你能拒绝,还是我能拒绝?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道理让你一个人冲在前头,我可不想再背一个救命之恩了,再说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是你我为臣的本分。”
楚星移吁了口气,不想跟他说废话。
“这证据,你哪儿来的?”
“与你无关。”李深不告诉他,又自顾自倒了一杯酒,“这是皇帝下的口谕,又有当年那事儿在,咱俩渊源颇深,他知道我无从拒绝。”
恐怕从派他去漳州府,就已经算计好了。
楚星移难掩惊讶,脑子里电光石火,思绪漫天,但他此刻最关心一个问题。
“那,那王家的人,到底是谁杀的?”
越是在意谋略的人,越是不在乎人命,他现在,还真有些拿不准了。
见楚星移还要再说,李深抬手阻拦,语调轻缓。
“兄弟,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也担心你啊,你就一颗脑袋一双腿,能扛住多大事儿?如今有了兄弟,有事儿咱俩一起扛,也就不怕了。”
楚星移一时说不出话,心里头胀的很,猛地仰头,也喝了一杯酒。
冷酒下肚,犹如火烧一般直直冲进了胃里,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我就是,就是觉得对不住你,本来你可以不用牵扯进来的,是我太急功近利,这种大事儿,咱俩压根不该掺和进来。”
他心里忍不住自责。
李深也饮下一杯,笑道:“云天兄,这世上不是只有你有一颗为民之心,再说了,这叫急功近利吗?这才是忠君,我们俩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事,哪知道后头这么多沟沟坎坎?什么叫掺和?放眼整个大梁,哪个官员,不是在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