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水网密布,却挡不住苏执铺天盖地的搜寻。
酒楼茶馆、客栈驿馆、车马行、渡口船家。。。
所有可能的信息都被逐一排查。
苏执的命令很简单:找到白清画。
很快,几条模糊的线索浮出水面,渐渐被串联起来。
“有个戴面纱的年轻女子在临河镇码头下船,说是投亲,口音不像本地的,倒有些京腔。”
“青川县济世堂的老大夫说,前阵子有个外乡来的小娘子,擅长药膳,不爱说话,戴着面纱看不清模样,后来不知怎的就不见了。”
“嘉宁绣庄收过一件绣活,花样不像本地风格,倒像是京里流行的样式,交货的是个脸生的婆子,说是替人送的。”
这些零碎的信息,都指向江南,而且正在向着更偏僻的镇子移动。
更多的细节被挖掘出来:那女子身形纤细,总是戴着面纱,自称寡妇,举止似乎曾受过良好教养。
每一条消息传回,都让书房内的气压更低一分。
苏执盯着地图上被标记出来的地点,指尖划过那些墨点,仿佛能透过纸张,触摸到那个刻意躲避他的身影。
是她,一定是她。
除了她,谁还会在药膳上下功夫?谁还能绣出精巧又带着京城痕迹的花样?谁又会那般小心翼翼地隐藏容貌,流落异乡?
一股混合着狂喜、心疼和恐慌的情绪涌上。
喜的是终于有了她的踪迹;心疼她孤身一人漂泊在外;恐慌的是若他再去晚一步,她是否又会消失不见?
“继续查!”他声音激动,“沿着这些线索,一寸寸地搜!”
“重点排查临水、僻静的小镇村落!所有绣坊、医馆、赁屋之所,都要查到!务必在惊动她之前,确定她的具体位置!”
“是!”亲兵领命而去。
苏执手下更多的精锐被秘密派往江南。
他们扮作行商、旅人、甚至是收绣品的货郎,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水乡小镇。
他们关注每一个戴面纱的女子,旁敲侧击地打听每一个新来的、形单影只的外乡人。
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搜寻,无数个问题在悄然打探。
苏执几乎日夜不眠,守着来自江南的每一份消息。
他仿佛在黑暗中终于看到微光的迷途者,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那唯一能救赎他的光亮。
江南水乡的这个小城镇,日子过得缓慢而宁静。
白清画租住的小院推开窗便能看见来往的船只。
她依旧戴着面纱,每日里不是在家中做些绣活,便是去镇东头的药铺帮忙。
药铺的大夫姓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凭借医术在镇上颇有名望。
白清画心思细,手又巧。
吴大夫对她很是赏识,只当她是个命苦无依的孤女。
她性子柔顺,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勤快。
虽遮着面容,但那通身的气度,还是引得医馆里常来的几个婆子格外关注。
她们私下嘀咕,这般年纪轻轻就守了寡,流落异乡,着实可怜,便总想为她张罗个依靠。
这日,最热心的婆子便寻了个由头,将她拉到一旁,脸上堆着笑:
“白娘子,老婆子我多句嘴。。。你看你一个人背井离乡的,总不是长久之计。”
“吴大夫这人,你是知道的,医术好,心肠也好,就是前头那位去得早。。。”
“他瞧着对你也是另眼相看。这女人家,总得有个着落不是?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