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屿的眉心皱了一下。
他看着那张脸,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五官,陌生的是挂在五官上面的那种神态——太稳了,稳得像一个人站得很高,高到看不见脚下人的表情。
“怎么,你也是来看我吃饭的?”说完这句,主位的人已经转回去,像是门框边有没有人都无所谓,筷子重新拿起来,夹了一筷鳕鱼送进嘴里,咀嚼时只有嘴唇轻抿的动作,没有发出声响。
叶屿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门槛两侧,往前一步是客厅,
往后退一步是走廊,但两条腿都没有做出选择。
时间一格一格地走过去。
墙壁上的挂钟秒针跳动的声音从角落传出来,细微的、均匀的,像有人在用指尖弹着一根绷紧的弦。
餐桌上的人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足了才咽,后颈的线条在低头和抬头之间切换,流畅而不带犹豫。
叶屿站在门口那样子,像被定住了
这句好扎心
张楮墨现在这个气质,跟刚才判若两人
他吃鳕鱼的动作好优雅,跟刚才吃泡面的是同一个人?
叶屿的脚站在门槛上,进退两难
『叶屿(私聊渡鸦):阿墨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怪怪的』
玄珩的视线从桌面移开,扫过手机屏幕,又收回来落在主位的人身上。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一面光秃秃的墙,连灰泥都没抹。几秒后,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渡鸦(私聊叶屿):错觉。』
怎么可能告诉你,现在这个是复制人呢。
不过……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主位那张侧脸上。
那人正低头喝汤,勺沿贴着下唇,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排细密的影。
这个复制体的性格和本体不太一样,情绪好像被放大了,原本藏在底下的东西全浮到了表面。
伊莉娜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鳕鱼放进主位的人碗里,鱼肉落下时带起一小片姜丝,在汤面上晃了两下才沉底。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点了两下头,幅度不大,但伊莉娜的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像收到了一封满意的回执。
他把碗里的鱼肉吃完,放下筷子,拿起碟边叠好的餐巾,展开,对角折了一道,用折出的棱角在嘴唇上按了两下,又放回碟边。
餐巾上留下一道极浅的湿痕,在暖光下微微反着光。
“我吃好了。”他站起身,白衬衫的下摆从椅面上滑开。
他的视线扫过餐桌周围的人——伊莉娜,芙洛拉,站在侧后方的女仆,门口还没离开的叶屿——从每个人脸上掠过去,最后落在玄珩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那目光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猎鹰,把每一寸地面都检查过了,确认没有异样,才收拢翅膀。
窗外的松林已经完全暗下去了,树冠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墨色。
。。。。。。
。。。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