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似乎更清亮了,明晃晃地照在石桌上,将那几株草药的脉络都映得清晰。夜风不知何时又起,带着凉意,拂动两人衣袂。
那句“你这身‘略通皮毛’的医术,是从何处‘探讨’而来?”,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横亘在两人之间。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远处隐约的虫鸣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徐公公站在灯笼光晕的边缘,头垂得更低,恨不得自己变成地上的一块石头。他甚至能感觉到,从石桌方向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沈容隐交叠在膝上的手指,蜷缩的力道又紧了一瞬,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心跳在短暂的失速后,被她强行按捺下去,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沉重地撞击着胸腔。
来了。
最尖锐、最无法回避的问题。
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不再闪避,直直地对上萧凛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审视,有探究,有帝王的威压,还有……一丝被她捕捉到的、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不解。
他查过她。
查得一无所获。
所以,他更疑惑,更不放心。
沈容隐心中念头飞转。否认?说柳太医胡?不,柳太医是唯一能证明她“医术”存在的人,也是她目前勉强可用的“盟友”,不能将他拖下水,更不能在皇帝已经起疑的情况下,做出如此拙劣的辩解。
承认?可怎么承认?说自己是穿越来的,绑定了系统,自动领悟了医术?那她大概立刻会被当成妖孽,下场比被赐死更惨。
她需要给出一个解释。
一个在情理之中,却又出人意料,能解释这“凭空而来”的医术,却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太过完美的解释。
她的目光,从萧凛那双紧盯着她的眼睛上移开,缓缓下移,落在了石桌上那几株被她拨弄得有些凌乱的草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