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隐没死。
她喝下那杯鸩酒,当着陛下的面倒下,气息全无……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她还回来了。
用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换了个身份,重新回到了这座宫廷,回到了陛下的眼皮子底下!
陛下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清音阁的守卫,那超乎寻常的用度,他夜夜徘徊在阁外……种种异常,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他不仅知道,他还将她藏了起来。
以“隐娘子”的身份,藏在离紫宸殿不算太远的清音阁。
像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不。
不是像。
那就是他的珍宝。
他萧凛的,曾经弃如敝履,如今又千方百计寻回、牢牢锁住的珍宝!
那她林挽月算什么?
她林家算什么?
这些年她的苦心经营,她的委曲求全,她为他铲除异己,平衡前朝后宫……都成了笑话吗?
陛下对她,难道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权衡利弊的交易,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用?
如今沈容隐“死而复生”,他是不是就要将曾经给予她林挽月的一切,原封不动地,甚至变本加厉地,还回去?
那顶她梦寐以求的凤冠……
那中宫之主的尊荣……
还有陛下那偶尔流露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沈容隐那份特殊的关注和容忍……
还有陛下那偶尔流露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沈容隐那份特殊的关注和容忍……
不!
绝不可以!
林挽月猛地站起,带倒了身后的绣墩。
“哐当”一声巨响。
她恍若未闻,只在殿内来回疾走,像一头被困住的、绝望的母兽。
华丽的裙摆拖曳过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发出沙沙的、令人心慌的声响。
恐惧。
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淹没。
她不怕沈容隐报复。
一个废后,就算活着回来,也不过是陛下一时兴起的玩物,或是心有愧疚的补偿。
她能算计她一次,就能算计她第二次。
她怕的是陛下。
是陛下对沈容隐那份,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超乎理智的感情。
那份感情,曾经被“死亡”催化,变成了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一处填不满的空洞。
如今“死者”归来,那空洞会被瞬间填满,那根刺会变成汹涌的爱意和悔恨,足以摧毁一切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
包括她林挽月,包括她身后的林家。
到那时,她会是什么下场?
冷宫?废黜?一杯鸩酒?还是一条白绫?
父亲和家族,又会面临怎样的清算?
这些年,林家借着她的势头,做了多少事,树了多少敌?一旦失势,墙倒众人推……
她不敢再想下去。
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指尖冰凉,胸口却有一股灼热的、混杂着恐惧、嫉妒和毁灭欲望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不行。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沈容隐必须死。
这一次,必须死得透透的。
不能再有任何意外。
不能再给陛下任何心软、任何挽回的机会。
她猛地停下脚步,因为走得太急,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里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戾取代。
像是落入陷阱的野兽,最后亮出的獠牙。
“琉璃!”她扬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琉璃苍白着脸,探头进来:“娘娘?”
“去,”林挽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森森的寒气,“悄悄去,把陈嬷嬷给本宫叫来。”
“现在,立刻。”
琉璃身子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更白了几分,低声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陈嬷嬷。
那是她乳母,也是她最阴私、最见不得光的心腹。
手里沾过的人命,不止一条。
有些事,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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