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圆了眼睛望向陆问心,却见对方依旧端坐着,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船夫了然地哈哈大笑:“恭喜恭喜!头三个月是要辛苦些!”
“你……”莫轻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乱应什么?”
陆问心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徒费口舌。”
莫轻一噎,竟无法反驳。
可那船夫却来了兴致,一边摇橹一边絮叨起来:“这位相公你可得好好照顾才行,我家哥儿当初怀老大时,吐得比你家哥儿还凶,我就天天给他熬姜汁水。”
陆问心竟也没打断,偶尔还应一声“嗯”,听得船夫越发滔滔不绝。
莫轻听得耳根发烫,压低声音:“你别嗯了!”
谁知陆问心反而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他说的姜汁水,或许真有用。”
莫轻:“……”
死直男!这跟晕船有关系吗!
也不能这么骂,要是按这个世界来说,他才是直男。
这场面弄得他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了,他皱着眉头,咬着牙,准备用行动告诉身体谁才是真正地主人。
不过显然失败。
陆问心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起身,坐到莫轻身侧,将他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闭眼,别往下看水。”
莫轻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别的了,顺从地靠过去,闭上眼,“先说好,这是你主动的,待会儿我要是吐了,可不能怪我。”
“嗯。”
航程过半,莫轻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的状态,迷糊中,他感觉陆问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掌还时不时地在他后背心处不轻不重地按揉几下,力道恰到好处,竟缓解了些许胃里的痉挛。
就在他迷迷糊糊又要睡过去时,船身猛地一个剧烈摇晃,像是撞到了什么。
外面传来船夫一声低喝和几声嘈杂。
陆问心按在他后背的手瞬间收紧,另一只手已握住了膝上的剑。莫轻也被这动静彻底惊醒,茫然抬头:“怎么了?”
话音未落,船舱帘子被人粗鲁地掀开,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探进头来,目光淫邪地在莫轻脸上打了个转,嘿嘿笑道:“哟,还有个哥儿!这小哥儿长得真水灵,要不要跟哥哥换个大船玩玩啊!”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不怀好意的彪形大汉,显然是附近的水匪。
莫轻心里一咯噔,下意识地往陆问心身后缩了缩。
陆问心面色沉静,将莫轻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冷冽地扫过那汉子,“滚。”
那汉子被他的眼神慑得一滞,随即恼羞成怒:“小子,识相点!把这小哥儿交出来,还能饶你不死!”
陆问心不再废话,膝上长剑骤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不想死就尽管来。”
“哟呵,还是个硬茬子!”那汉子骂骂咧咧地举起手中钢刀,刀尖直指陆问心,“你怕是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兄弟吧!”
莫轻吓得心脏狂跳,下意识攥紧了陆问心的衣角,指尖都泛了白。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的手背,轻轻握住。
陆问心侧过头,低沉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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