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靠在车框边，偶尔从风吹起的帘子里看着他挺直的背脊随车厢轻轻晃动，忽然觉得这画面真有点江湖的感觉了。

他自己在车厢里坐了会儿，觉得无聊透顶，便从帘子里探出脑袋，指着陆问心身旁的空位：“我能坐这儿吗？里面太闷了。”

“随意。”陆问心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莫轻立刻欢快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从车厢里挪出来，开阔的视野和带着草木清香的风顿时让人神清气爽。

他盯着陆问心看一会儿：“没想到你连驾车都会。”

陆问心语气淡淡：“谷中采买，常需往返。”

“那你们玉龙谷还教这个？”

“不教。”陆问心手腕微动，轻巧地避开路中央一块碎石，“看多了就会。”

莫轻觉得诧异，侧过头看他被风拂动的发丝，“那你是不是看什么都能会？”

这次陆问心没有立即回答，马车驶过一片树荫，光斑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似是认真地想了想，才开口：“不是，至少不是所有。”

“比如呢？”莫轻好奇地追问。

“做饭。”

这个答案太过朴实，以至于莫轻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笑出声：“那确实挺难的。”

“要不你给我讲讲你们谷里的规矩吧？或者是要注意什么，这样我也好提前准备，不给你添麻烦。”

陆问心目光仍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声音平稳：“谷里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那些规矩大多是为郎君们定制的，不过是些勤修武艺、恪守门规、不得恃强凌弱之类的常理。”

“只是哥儿在谷中，生活终究与外面不同，衣食住行皆有定例，外出需得报备，行也需格外谨慎，以免招惹是非。”

“还有，”他补充道：“衣物需自行浆洗。”

“哦，”莫轻垂下眼帘，“就是说，我得乖乖待在安排好的地方，不能乱跑，不要乱说话，对吧？”

陆问心轻轻“嗯”了一声，“习惯了就好。”

莫轻在心里撇撇嘴，觉得这也没什么。

谁还不是从高中那种严格管理下过来的？

三点一线，规矩繁多，他早就习惯了。

“那你之前说我不是习武的苗子，”他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那我去了能做什么？总不能白吃白住吧？”

这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陆问心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藏书阁缺个整理书册的。”

他顿了顿，侧目看了莫轻一眼，阳光在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你认得字吗？”

莫轻顿时尴尬了，这古代的字弯弯绕绕，比秦朝的小篆好不到哪儿去，他哪里认得？

他支支吾吾地找补：“那个…陆哥，我、我家里穷，没念过几天书…”

陆问心闻，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无妨，藏书阁亦有洒扫之职。”

莫轻：“……”

好吧，从文职人员直接降级成清洁工了。

他蔫蔫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刚刚燃起的那点对未来的期待，啪唧一下摔回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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