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那双清冷的丹凤眼微微一眯，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怎么知道，我连你叫什么，我都不曾知晓。”

莫轻蓦地怔在原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将他从连日来的混乱中劈醒。

他这才惊觉自从魂穿到这具身体后，始终不敢向任何人透露真实的姓名，每当被人问起，不是含糊地说姓莫，便是只道自己叫小。

此刻被陆问心这般直白地道破，他竟一时无以对。

空气仿佛凝滞了半晌，莫轻才艰难地开口：“我……”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说出真名时，陆问心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淡漠：“不必说了，天色不早，该启程了。”

莫轻望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心头没来由地一紧，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抓住了那人的衣袖。

“陆问心！”他声音有些发紧，“我叫莫轻。”

陆问心缓缓转过身，墨色的眼眸静静地落在他脸上。

“莫轻。”

这三个字从他唇间吐出，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莫轻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上一次有人连名带姓地叫他还能让他心跳加速的，还是高中时逃课在走廊上撞见的班主任。

他别开脸：“嗯…”

陆问心定定地望着他，眸色深沉如夜：“莫轻，我会娶你。”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声完整的姓名太过郑重，莫轻只觉得心口猛地一跳，随即心跳声便失了控，一声急过一声，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马车重新颠簸着上路，车厢随着行进轻轻摇晃。

他靠在车壁上，只觉得脸上热度未消，反而愈演愈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里乱糟糟的，单身了整整二十多年，连场正经恋爱都没谈过，就这么……被人求婚了？

莫轻靠在车厢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河边那一幕，脸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他忍不住悄悄掀开车帘一角，向前方望去。

陆问心驾车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微微侧首：“怎么了？”

“没、没什么！”莫轻慌忙放下车帘，心跳又漏了一拍。

车帘外传来陆问心平静的声音：“等到前方的驿站，我们今夜在那里歇脚。”

“哦……”莫轻应了一声，犹豫片刻，又忍不住开口：“那个……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我从不妄。”

莫轻感觉天塌了一半。

这下真完了，他甚至一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

驿站灯火昏黄，在渐深的暮色里透出暖意。

陆问心利落地勒住缰绳，翻身下车，他走到车厢旁，再自然不过地朝里伸出手。

莫轻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掌，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小心脚下。”陆问心说道。

直到他双脚踏实地站在地上，那只手才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