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让一旁的哥儿心头猛地一紧,顿时难安起来。
莫轻轻轻碰了碰陆问心的手臂,压低声音:“你干嘛呢……别吓着人家。”
陆问心这才神色稍缓,淡淡道:“只是想起陈师伯不好好钻研武学,偏要去当什么大厨,做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
“啊?”陈晚星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伯伯他…确实不擅厨艺。”
莫轻看着陆问心一本正经吐槽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故意拉长语调:“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怪不得饿的跑出谷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缘分真是环环相扣,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么一说,要不是陈师伯做饭太难吃,你怎么会偷跑出谷?你要是不偷跑出谷,又怎么会恰好遇到我?要是没遇到我,咱又怎么会遇到他?”
他越说越觉得奇妙,转头对哥儿笑道:“绕了这一大圈,源头竟然在你伯伯那厨艺上,这缘分啊,还真是妙不可!”
哥儿被他这番说得一愣,随即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鲜活气。
莫轻这才发现,这哥儿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竟格外清秀好看,“对了,还没正式问你叫什么呢?”
“晚星,”哥儿轻声答道,“陈晚星。”
“晚星……”莫轻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你这个名字真好听。”
“别聊了,”前头传来陆问心淡淡的声音,“还要赶路。”
“对哦!差点把正事忘了,”莫轻一拍脑袋,连忙对陈晚星说,“我们先带你去给你爹他们上香。”
陈晚星眼眶微红,说着就要跪下:“多谢二位恩公……”
“别别别!”莫轻吓得赶紧伸手将他扶住,“咱们年纪相仿,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陆问心回头看了眼二人相触的手臂,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山道旁一条小径蜿蜒向上,一座新坟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墓碑上并排刻着两个名字。
陈晚星强忍的泪水便决堤而出,他跪在坟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着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父亲…小爹……”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对着墓碑重重磕了三个头,“孩儿不孝…这就要走了…你们在下面要好好的…”
“等我,等我稳定下来,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莫轻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眼窝子浅最看不得这种事情。
陈晚星又在坟前静静跪了片刻,才用袖子用力抹干眼泪站起身,等他走到二人身边,又要下拜,被一股力道托住。
“不必再谢,”陆问心语气淡淡,“走吧。”
下山路上,陈晚星沉默了许多,但眉宇间那份绝望的惊惶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哀伤。
莫轻看着陈晚星清瘦的背影,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油然而生,他快走两步跟上,语气轻快地说:“晚星,我刚刚忘记跟你说了,我叫莫轻。”
陈晚星转过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轻声唤道:“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