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这几日总觉身后有人窥视,可每每回头,却只见空寂的回廊与摇曳的竹影,揉了揉额角,只当是自己初来乍到,尚未适应这陌生环境。
这日陆问心拿着刘大夫的牙膏秘方去了药堂,他独自在谷中闲逛,如今玉龙谷上下皆知他是陆问心未过门的哥儿,所到之处总能引来各色目光。
几个年轻弟子的窃窃私语随风飘来。
“还未成婚便同住一院,当真不知羞耻……”
“就是,这般不知检点。”
“一看便是狐媚子作派,哪比得上黎师兄半分。”
“要我说,陆师弟就是太单纯了,咱们谷中正经哥儿,哪个不是本本分分,谨守礼教,不敢逾越半分?”
莫轻听到最后这句倏然转身,他踱步回到那几个弟子面前,“不是吧?你们名门正派的弟子也在背后嚼人舌根?”
那几个弟子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顿时面红耳赤。
为首那人强自镇定道:“我们不过实话实说!”
“实话?”莫轻缓步上前,双手环胸,“本本分分的哥儿怎么可能像你们这样在别人后面嚼舌根,本本分分的哥儿怎么可能聊别人小两口被窝那点事。”
他每说一句便逼近一步,那几个弟子被问得面红耳赤,连连后退。
而就在这时,黎浦快步了过来护在那几个哥儿身前,蹙眉道:“莫轻,你这是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莫轻摊手,“不过是跟他们聊聊天罢了。”
黎浦冷笑一声,语气转厉:“你莫要仗着是陆师弟未过门的哥儿,便肆意欺压同门!”
“你可拉倒吧!”莫轻简直气笑,指着他们腰间的佩剑,“你们一个个佩剑持兵的,说我欺负你们?我丫的爬个石阶都喘不上气的人,能欺负得了谁?”
“你这哥儿说话怎如此粗俗!”黎浦被他直白的语噎得脸色发青。
黎浦面色一沉,语气愈发严厉:“他们不过是随口聊聊,你何必如此斤斤计较?就你这般狭隘心胸,日后若是当了谷君,岂非丢尽玉龙谷的颜面?”
“哦?”莫轻挑眉,不怒反笑,“他们背后搬弄是非就不丢门楣,我这个受害者为自己辩驳两句,反倒成了丢人现眼?你这双标未免玩得太明白了吧?”
“还是说你其实很享受被人捧着议论陆师弟本该与谁相配?”
“你!”黎浦顿时语塞,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只见一个身着浅碧衣衫的哥儿从黎浦身后走出来,生得眉目清秀,说话带着一股子茶香四溢的味儿:“你千万别误会,黎师兄也是关心则乱。”
“我们自幼在谷中长大,最是看重门派声誉,又心思直,说话不会拐弯,方才那些话确实不妥,可你这般咄咄逼人倒显得我们玉龙谷弟子都不懂礼数了。”
“其实我们都替你高兴呢,只是你方才那些话若传到外人耳中,怕是要误会我们玉龙谷都是些粗鄙之人。”
莫轻险些被这扑面而来的茶气呛到,不怒反笑:“行,我懂了,那我得好好向你们学习学习怎么能文雅起来,比如我也逢人便聊你们被窝里那点事,说你们是狐媚子、作风不正、不知羞耻——”
他话音未落,那几个哥儿已气得满脸通红,方才还茶香四溢的碧衣哥儿更是柳眉倒竖:“你、你怎可如此污人清白!”
“干嘛啊?”莫轻无辜地眨眨眼,“我不过把你们说我的原话照搬了一遍,怎么你们就激动成这样?”
“你胡说!”碧衣哥儿脸色煞白,咬着唇道,“我们何曾说过那些污秽语?”
另一个哥儿立即接话,眼眶说红就红:“我们不过是闲聊时说了句,觉得你与陆师弟不甚相配,不如黎师兄知根知底…你自己听了不痛快,便要来栽赃我们说得更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