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裳师父准备带着四个弟子下山采药,莫轻听到下山腿就软,因为下山就代表还要上山……
他苦着脸:“师父,咱们非得下山不可吗?后山不也一样,而且是山连着山,哪里的草药不是采……”
陈裳拿起药篓让莫轻背上:“我在山下有一块良田,专门请农户帮我耕种需要的药材,总不能让人家农户送上来吧。”
“师父,”莫轻决定提前打个预防针:“我先跟你说好,到时候我要是半路走不动了,你可不能骂我?”
“放心,你师父也不是不讲理之人。”
可这话到底作不得真。
等走了一个时辰。
莫轻便扶着膝盖直喘气,陈晚星也瘫坐在石阶上。
而陈裳嗓门亮得惊起林间飞鸟:“这才走了多大会儿?人家村口的黄狗都比你们利索!”
陈晚星抬起汗湿的脸,气若游丝:“…不是说好不骂人的…”
陈裳叉腰瞪眼:“我这是骂吗?我这是鞭策!你们瞅瞅你们两个!一个个年纪轻轻还不如我呢!为师对你们很失望啊!”
莫轻望着陈晚星汗湿的额发,“你伯伯他未免也太…”话到唇边又生生顿住,终究不好当着人家的面骂长辈狗的,只得把那个滚到舌尖的字眼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瘫坐在青石阶上,目光空洞:“我现在只要想到待会还要原路爬回来…”声音里带着绝望:“不如直接把我埋在这山里算了…”
陈晚星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别忘了,等回来的时候,咱俩的背篓里还得装满药材。”
莫轻哀嚎一声,彻底躺倒在台阶上。
累了,毁灭吧!
山风掠过林梢,传来陈裳师父洪亮的催促:“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歇够了没有!赶紧的!再不走下山天都黑了!”
“听到了!听到了!”莫轻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摆的尘土,“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他伸手去拉陈晚星,压着嗓子哀叹:“走吧走吧,再歇下去,就师父这个大嗓门,到时候谷中上上下下都知道咱俩是废物了…”
陈晚星就着他的力道爬起来,有气无力地拍打身上的草屑:“咱们要是像陆大哥会轻功就好了…”
话音未落,山下又传来一声吼:“磨蹭什么呢!”
日头西沉时,四人总算挨到了山脚。
莫轻与陈晚星齐齐瘫坐在田埂边,背着药篓表情呆滞且生无可恋,两个人并排坐着望着陈裳带着吕漾、彭水阳在药田里忙碌穿梭。
陈裳也是骂累了,也懒得管他们两个了,不过还不忘了让彭水阳给他俩送水喝,喝完水又被农户投喂了两张刚烙好的大饼。
两人就这般并肩坐在田埂上,举着比脸还大的饼子慢慢啃。
莫轻机械地嚼了半晌,含混不清地嘟囔:“累得连嚼饼的力气都快没了…”
陈晚星望着远处暮色中朦胧的山影,幽幽叹了口气:“多吃些吧,待会儿…可是要爬回去的。”
莫轻闻想哭的心都有了,“我感觉我脚上都要磨泡了。”
“我也是……”
许是瞧他们实在狼狈,又见暮色渐深,陈裳终于松了口,朝老农拱手道:“劳烦老丈,今晚怕是得叨扰一宿了。”
老农笑呵呵地应下,很快收拾出两间屋舍,吕漾与彭水阳被引去隔壁农户家借住,莫轻与陈晚星这两个哥儿则被安顿在西厢。
玉龙谷山脚下散落着几处村落,此时正是炊烟袅袅的时刻。
陈裳说若是想要洗漱,水要自己挑。
可莫轻用不来扁担,只能拿一个木桶,陈晚星倒是会,但是两桶水对他来说太重了。
两个人为此尝试了很多种办法,最后实在没招了,就老老实实一人拿一个木桶跟在两个师兄屁股后头去河边打水。
田埂小道上蜿蜒着一行人的身影,吕漾回头看见两个小师弟踉踉跄跄,忍不住说道:“待会儿我跟你四师兄帮你们把水打回去。”
“没事,锻炼自己嘛。”莫轻咬紧牙关提起装满水的木桶,手臂都在发颤。
“你们这一次就一桶水,得打到什么时候去,”彭水阳看着两个师弟提着水桶摇摇晃晃的模样,忍不住笑道:“咱们不如合伙,几个人也快。”
莫轻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也不再推辞,“那就麻烦师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