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总坛内的景象,倒与莫轻想象中大有不同,没有预想中的阴森幽暗,反而别有一番疏朗气象。
远处山峦叠翠,近处亭台楼阁错落,檐角飞翘。
他边走边瞧,心里暗自点头:这地方选得不错,建得也雅致。
只是目光一转,落到那些往来走动的教众身上时,那点欣赏便瞬间打了折扣。
他们个个生怕别人看不出自己不好惹似的,更有甚者脸上还挂着刻意为之的凶狠表情,行动间也带着一股浮夸的匪气。
莫轻默默收回视线,心下忍不住又嘀咕了一句:真是白瞎了这好山水。
他下意识扭头,想跟陆问心交换个眼神,刚好见陆问心也正巧侧目看来。
然后就看到陆问心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了一下。
莫轻:“……”
没完了是吧!
陆问心面上平静无波,心底暗自估量:今日这条胳膊上怕是少不了几块青紫。
正走着,前方拐角处忽然转出一位老者,此人身材干瘦,那阴沉沉的视线便像钩子一样,在陆问心与莫轻身上刮了一遍,最后钉在娄廷奚脸上。
“他们是谁?”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
娄廷奚懒洋洋地掀了下眼皮:“曾长老,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教主,”被称作曾长老的老者寸步不让,语调刻板,“你身为魔教之主,更应明白教规,不可私自携带身份不明之人进入。”
娄廷奚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我身为教主,连带两个朋友进来喝杯酒的权利都没有?那这教主当着还有什么意思?要不换你来当?”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一把年纪了,就别总惦记着自己够不着的位置,你要真能当,早就当上了,何至于到现在还是个长老?”
丢下这句话,不再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径直转身,朝陆问心和莫轻一扬下巴:“走。”
三人不再停留,将那脸色瞬间铁青的老者甩在了身后阴沉的廊道里。
娄廷奚引他们到了自己的居所,院落开阔,陈设清雅简练。
“喏,看也看了,”娄廷奚随意一抬手,“就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莫轻环顾四周,“我还以为你们魔教,总该是黑漆漆的,不见天日那种。”
“我们又不是地底老鼠。”娄廷奚瞥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怎么,只准你们正派人士晒太阳?”
他顿了顿,忽然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陆问心,话锋一转:“怎么样,如今见识过了,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魔教?”
“我才不要!”莫轻立刻抢答。
“我又没问你。”娄廷奚看也没看他,依旧等着陆问心的回答。
莫轻“切”了一声,抱起胳膊,下巴微扬,慢悠悠道:“娄大教主,你怕是没见识过枕边风的威力吧?”
娄廷奚被他那得意的小模样气笑,脱口而出:“小丑东西,还挺嘚瑟。”
“他不丑。”陆问心声音平稳地接了一句。
“我是说他现在这张脸!”娄廷奚简直要翻白眼,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我现在觉得你们正派估计也快完了,根本用不着我们魔教动手,你看看你被勾搭得都成什么样了。”
正说着,院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身着浅色衣衫的哥儿笑盈盈地快步走了进来:“奚哥,你回来了!”
“嗯。”娄廷奚应了一声,表情不咸不淡。
那哥儿目光好奇地转向院中两位生客,眨了眨眼:“这两位是?”
“是你奚哥的救命恩人。”莫轻抢在娄廷奚之前答道。
那哥儿微微一愣,目光在莫轻脸上停了停,随即抿嘴一笑,声音清脆:“你这人模样生得丑,声音倒是怪好听的。”
莫轻挺了挺腰板,“怎么了?还不兴人有个优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