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两人才整顿完毕，重新坐上马车继续赶路。

莫轻带着遮阳的斗笠，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点下巴尖。

他想起昨夜种种瞥了一眼陆问心，忍不住小声嘀咕：“你说……要是让你师尊知道，我把你教成这样，他老人家估计得气得当场拔剑劈了我。”

陆问心握着缰绳，目视前方，语气是一贯的平稳：“房中私事，师尊如何会知晓。”

莫轻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一噎，昨夜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他把斗笠又往下狠狠压了压，几乎盖住整张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羞耻。”

陆问心唇角微勾，侧头看了看他几乎要把自己藏进斗笠里的模样：“那若是真到了洞房花烛夜那晚，你岂不是不愿意见人了。”

“你懂什么！”莫轻隔着斗笠瞪他，“到了那一天，那是天经地义，水到渠成，顺势而为！现在咱们这算什么，呃，顶多算是，偷、偷尝禁果！性质不一样！”

“偷尝禁果，”陆问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还真是…”

“我怎么了？”莫轻掀起斗笠边缘，露出眼睛，不服气。

陆问心没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眼底笑意更深，轻轻抖了抖缰绳。“没什么，你说得对。”

莫轻从怀里掏出那本《吞天忘情真经》翻了两页，“陆问心，你说这书到底是不是真的武林秘籍？要是真的，这书名是不是起得太骚气了点儿？”

“等回谷了，让师尊看看便知。”陆问心驾着车，回答道。

“你不会看吗？”莫轻随手翻看，“里面画的人，也是穿着道袍打坐，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内功心法不同于剑招拳谱，”陆问心解释道，神色认真，“经脉运行、气息吐纳，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若是解读有误，或是心法本身有问题，极易导致内力岔行，走火入魔，还是谨慎些好，让师尊过目最为稳妥。”

“哦…”莫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书又塞回怀里，“好吧，听你的，反正我看着跟天书似的。”

他又说道：“我们去一趟刘大夫那里吧，之前都答应过人家要请喝喜酒。”

“谨去了，”陆问心，“顺便去给邹悦上炷香。”

莫轻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丝感慨：“谨师兄，他是打算一辈子都守着藏书阁吗？”

陆问心沉默片刻，才道：“人各有各的命数，或许哪天他想通了，便会出来四处走走，谁也说不准。”

“希望苏灵师兄能早点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吧，”莫轻叹了口气，“不然，惦记着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太痛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其实感情里最恐怖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什么？”陆问心侧目看他。

莫轻望着前方蜿蜒的道路，“你因为一个人的深情而心动，可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你发现他心里最深处，永远为另一个人留着位置，念念不忘。”

他语气有些飘忽，“那时候，你该怎么办呢？嫉妒，崩溃，又不甘心，可人，怎么争得过一个已经不在的人呢？”

空气安静了片刻，只有车轮辘辘。

陆问心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个林俊杰…”

“你闭嘴吧！”莫轻一听这名字就头疼，立刻打断，“人家活得好好的呢！别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