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玉良如释重负,指了指屏风后,“你顺便帮他穿一下吧,我们这些人,实在摆弄不明白这宫里的讲究。”
陆问心顿了顿,应道:“好。”
玉良示意旁边几位同样束手无策的哥儿先退下,待屋内只剩他们三人,他才看向陆问心,低声嘱咐了一句,“你注意一些。”
陆问心神色如常,轻轻点了点头:“是。”
待玉良也退出房间,并顺手带上了门,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陆问心走向屏风后。
莫轻手忙脚乱地抓着那件华美的喜服堪堪遮在身上,脸上带着折腾出来的薄红和一丝莫名的尴尬。
“他、他们说…”莫轻声音有点不自在,眼神飘忽,“喜服里面不用穿里衣,说是方便…洞、洞房的时候…”
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朵尖都红了,赶紧找补,“不过!我穿了里裤的!”
陆问心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和有些无措的脸上,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柔:“我帮你穿。”
“哦……好。”莫轻松开手,任由喜服滑落一点,露出更多肌肤,又赶紧拽住,动作拘谨得不像他自己。
他平日里的厚脸皮和插科打诨,好像都被这件寓意深刻的喜服给暂时封印了,只剩下要真正成婚的赧然。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安静,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陆问心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体温,像是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圈圈看不见的涟漪。
两人目光偶然相碰,又都迅速移开。
陆问心专注地整理着繁复的衣襟和飘带,莫轻则有些僵硬地配合着转身抬手,偶尔提醒两句刚刚研究出来的穿法,试图用闲聊打破这过分安静又暧昧的气氛。
陆问心手指灵巧地穿过层叠的衣料,系着复杂的结。
再两个人试了几次后,终于穿好了。
莫轻吸了口气:“腰带是不是太紧了点?勒得我有点痛。”
陆问心立刻停手,手指探入腰带与他腰腹之间试了试力道,随即小心地松开一些,重新调整:“这样呢?”
“嗯,好多了。”莫轻终于能顺畅地呼出一口气,感慨道,“穿个衣服真不容易啊。”
“你记住了吗?”陆问心帮他抚平最后一点褶皱,问道。
“啊?”莫轻一愣,“还要我记吗?”
他以为有人帮忙穿就行了。
“总不能成婚那天,我再进房来给你穿吧。”陆问心唇角带笑
莫轻张了张嘴,那句“有什么不可以的”差点脱口而出,但想想那场景可能会被全谷的人笑话,又咽了回去,“好吧……”
他妥协道,“那我脱了重新穿一遍,你在旁边看着,提醒我就行。”
“嗯。”陆问心点头,向后退开一步,给他留出空间,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可显然,帮着莫轻穿和站在一旁看着他穿,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陆问心看着那喜服从莫轻身上一寸寸落下的时候,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失序,目光不受控制地染上了热度。
一想到,后天,莫轻就将真真正正、名正顺地与他拜堂成亲,结为连理。
这个认知所带来的巨大满足与悸动,几乎要冲破惯常的克制。
他喉结微动,强行移开了片刻视线,才将那股汹涌的冲动按捺下去。
“你看着我啊。”莫轻不满,“你不看我,我怎么知道该怎么穿?”
陆问心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过去,只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底蔓延开来,几乎要冲破惯有的冷静。
他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好难熬。”
莫轻正跟腰侧的玉带钩较劲,闻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什么意思?什么难熬?”
他抬眸的瞬间,“陆问心!”也顾不上系了一半的腰带了,快步走近,语气带着惊讶,“你怎么又突然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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