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回到厢房，莫轻把白天从李白那儿听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陆问心。

“陆问心，”他有些担忧地问，“你说要是真像李白他爹说的那样，朝廷那边打起来，玉龙谷也会被牵扯进去，需要出人吗？”

陆问心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会。”

莫轻心里一沉：“啊？那我们打后方？还是冲前阵？”

“朝廷与武林，看似泾渭分明，实则暗中一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陆问心解释道，“各大门派在朝中也多有自己的立场和依附的势力。”

“我们主要应对的，是其他同样被卷入的武林门派，以及可能出现的江湖势力。”

莫轻想了想自己那个“傀儡盟主”的头衔，有些茫然：“那到时候，我这个武林盟主，能做什么呢？”

陆问心看着他，目光沉静，“若真到了那一步，你能做的，便是以盟主之名，游说、拉拢其他尚在观望或中立的门派，加入自己的阵营，集结尽可能多的力量。”

“若是自己的阵营输了，那就想办法活下来，若是赢了，需将那些未曾加入、甚至与敌方结盟的门派彻底清理干净，以绝后患。”

“这么狠？”莫轻听得咂舌，心里有些发凉，这让他心软的神，如何下得去手？

“其实，也不必太过忧心。”陆问心见他眉头紧锁，出宽慰，“真到了那一步，各方势力混战，死伤必然惨重。”

“许多小门派或许早已覆灭，或名存实亡，届时需要清理的，或许只是将那些门派名字从武林谱牒上划掉而已。”

“哦……”莫轻心里沉重，毕竟到时候谁输谁赢还真不知道，庆幸自己脸皮够厚准备充分，这乱世将起，更不该让孩子来受罪。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心虚地看向陆问心：“那个，我跟你提过我暂时不想要孩子的事情吧？”

“提过，”陆问心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赧然，低声道：“可我每次…都…”他抿了抿唇瓣，目光落在莫轻腹部，“…而且挺，怎么办？”

莫轻觉得本来挺正经的氛围，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羞赧的三两语，瞬间搅得气氛暧昧起来，耳根发热。

他没好气地瞪了陆问心一眼，声音也低了下去：“没事，我、我吃着药呢。”

“你什么时候……”陆问心欲又止。

“我师父给我研制的，”莫轻解释道，语气缓了缓，“说是药性温和，对身体伤害小些。”

“哦。”陆问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应该还有别的法子，到时候我问问看。”

“你找谁问？”莫轻警觉。

“师兄他们。”陆问心答得理所当然。

莫轻扶额：“这种事情你去问师兄？！陆问心，你是不是傻？你这一问，谷里上上下下不就全都知道了！”

陆问心被他一说，也意识到不妥，蹙眉想了想，认真道：“那我修书一封问问娄廷奚，他或许知晓。”

“……”莫轻被他这清奇的思路震撼得一时失语，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我还要不要脸了？我下次见面还怎么大声说话。”

他红着脸，“就这样吧，实在不行，再说…”

“好…”

空气仿佛随着两人的对话，变得有些粘稠发热。

莫轻看着陆问心那双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心里警铃大作，觉得再这么聊下去，非得起火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