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显然没想到娄廷奚的戏说来就来,果然江湖混久了,欠的戏总得还。
“阿……”娄廷奚刚张口。
“阿你个头啊!”莫轻立刻打断,“我不认识你。”
娄廷奚本来还想报报仇,可瞥见陆问心已经冷下来的眼神,见好就收,敛了那副夸张神情,正色道:“陆问心,我早同你说过,别在魔教地界大摇大摆走。”
“从前你独来独往也就罢了,如今带着个拖油瓶,还这么嚣张。”他说着几步晃到莫轻面前,极其自然地伸手,抽走了那把他刚付完钱的羊肉串,“这个,就当过路费了。”
莫轻看着空荡荡的手。
陆问心声音沉了几分:“还给他。”
娄廷奚这才慢悠悠抽出一根肉串递回去:“吃一串得了,你一个哥儿能吃这么多?”
“我胃口大不行吗。”莫轻瞄了眼周围紧绷的气氛,决定该怂则怂,反正别处又不是没羊肉串,“算了,不要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钱明文见他们这般熟稔,顿时明白上次是被合起伙来耍了:“奚哥!你竟跟他们一起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娄廷奚侧眸看他,语气淡了下来,“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眼睛看不清,脑子也不会转吗?”
钱明文气得咬牙,可转念一想,莫轻与娄廷奚分明并无旧情,如今更是已成了婚,他心中稍松,可仍看莫轻不顺眼。
“你一个哥儿,既已成婚,还整日抛头露面……”
“江湖人何时讲究这个了?”莫轻挑眉,“况且你一个魔教的,说出这种话才真是匪夷所思。”
钱明文:“你——”
“行了。”娄廷奚截断他的话,转向莫轻时又换上那副懒洋洋的调子,“你们待会儿去哪?给我找哥儿去?”
“扯呢,”莫轻翻了个白眼,“你当天地会是月老庙?还全国巡回给你找哥儿?”他目光往钱明文身上一扫,“对你奚哥温柔点呗,他就喜欢温柔这一款。”
“你才扯,”娄廷奚嗤笑,“我不可能心悦他。”
“奚哥!”钱明文眼眶一红。
娄廷奚没看他,声音淡了下来:“我不会对杀了我爹仇家的儿子动心,若不是他爹爹当年对我有恩,临终将他托付给我,”他顿了顿,“他也活不到今日。”
钱明文脸色瞬间白了,那模样像是要随时晕过去。
而莫轻在一旁听得暗暗咂舌,果然一家有一家的瓜,瓜瓜不重样。
陆问心上前半步,挡在莫轻身前,语气平稳:“轻还有事要忙,就不叨扰了。”
“行,那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娄廷目光落在陆问心脸上时,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陆问心,下次再来,可就不是这般光景了。”
“告辞。”
“再会。”
两人转身离去,钱明文攥着鞭子目光看向娄廷奚眼眶发红。
娄廷奚咬了一口手里的羊肉串,望着那两道并肩远去的背影,很轻地笑了一声:“陆问心啊陆问心…”
他犹记得第一次见陆问心时,这人眼里浸着与他如出一辙的仇恨,或许因为都是为了复仇,又年纪相仿,两人之间竟生出几分惺惺相惜。
那时的陆问心,除了想着复仇什么也不懂,活得比他还像个傀儡。
想不到这死冰块儿武功比他强也就算了,居然还赶在他前头找了个合心意的哥儿,不仅找了,还成了婚,现在整天带在身边显摆!
娄廷奚心里那股子不服气又冒了上来,他叼着竹签,磨了磨后槽牙。
丫的!嘚瑟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