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附近有处小门派，说来也奇，寻常门派谁敢在魔教地界附近立足，不是被吞并，便是难以支撑而迁走。

可这个门派，偏偏就孤零零矗在那儿，像石缝里硬生生长出的一株草。

“魔教竟然没来打压？”莫轻忍不住好奇。

“听说本来也没几个人，”陆问心勒住缰绳，让马停下，“只听娄廷奚说过这断刀门当初曾帮他躲过一次追杀。”

“怪不得，”莫轻恍然，随即又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不过断刀门名字挺霸气的！”

两个人走到门前，他仰头望着那面风吹日晒已显斑驳的牌匾，小声嘀咕，“这一看就是落败了吧，这么霸气的名字，这么破旧的小门派。”

正说着，门内缓步走出一位布衣老者，他须发花白，身形清瘦，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片刻，才温声开口：“二位是……？”

“晚辈陆问心。”陆问心执礼甚恭。

莫轻学着他的模样，拱手朗声道：“晚辈莫轻！”

老者视线落在陆问心脸上，微微一顿：“陆问心？问心？”他左瞧右瞧，目光里透出几分追索的恍惚，“那白晏温跟你是什么关系？”

陆问心倏然怔住。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从旁人口中听见这个名字。

“…是我爹爹。”

“原来如此，”老者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泛起温和的涟漪，“我说怎么瞧着这般眼熟，你这双眼睛当真像极了他。”

陆问心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吗…”

那老者忽然目光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二位是……？”

陆问心愣了愣，仍恭敬重复：“晚辈陆问心。”

莫轻敏锐地察觉不对，目光在老者脸上仔细看了看，才跟着道：“晚辈莫轻。”

老者视线又落在陆问心脸上，微微一顿：“陆问心？问心？”他左瞧右瞧，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恍惚，“那白晏温，跟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爹爹。”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般相似。”老者喃喃说完，没过片刻，又抬起头，眼神重新染上陌生与困惑，“二位是……？”

“……”

“……”

莫轻凑到陆问心耳边，压低声音：“完了，估计老年痴呆了，怪不得魔教从没来动过这儿。”

话音落下时，门内又缓步走出一位老者，身形略佝偻，眼神清明些，他扶住前一位老者的手臂，温声问：“谁来了？”

“不认识。”先前的老人摇了摇头，神色又空茫起来。

后来的老者抬眼看向陆问心与莫轻，目光里带着善意的打量：“两位小娃娃，怎么称呼？来这儿是做什么的？”

莫轻想了想，从怀中抽出另一张纸，“加入天地会，送鸡蛋鸭蛋鹅蛋！要不要考虑一下？”

“天地会是什么？”后来的老者接过纸，眯眼细看。

“是武林盟联合各派创办的，为的是应对这次乱局，”莫轻顿了顿，转而问道，“不知爷爷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没人啦，”老者摇摇头，指了指身旁眼神时清时茫的师兄，“就我，跟他。”

暮色渐沉将两人的身影衬得愈发单薄，破旧的门廊下，风声寂寂。

“其他人呢？”莫轻轻声问。

“死的死，走的走。”老者平静答道，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我们断刀门，早就不收徒了，所以没有其他弟子了。”

破旧的门廊下，风声寂寂，吹动檐角几丛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