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门廊下，风声寂寂，吹动檐角几丛枯草。

他侧过身子：“快进来吧。”

旁边那老者又抬起头，茫然问道：“二位是……？”

“不用搭理他，”老者摆手：“他脑子现在不清楚了，快死了，我也是，我也快死了。”

陆问心沉默片刻，执礼问道：“不知二位前辈，如何称呼？”

“我，瞳商。”他指了指自己，又扶住身旁眼神空茫的师兄，“这是我师兄，左曾文。”

莫轻凑近陆问心，小声问：“认识吗？”

陆问心摇摇头。

瞳商引他们到院中老树下的石桌旁坐下，“天地会我们就不参与了，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们将死之人安安静静死就行。”

莫轻听得心里怪难受的，可人就是这样，生老病死，谁都得走这一遭。

“我刚刚听左前辈方才的意思，他认识我爹爹。”陆问心开口。

“你爹爹？”瞳商抬眼看他，看了又看，“你是白晏温的孩子？”

“对。”

“怪不得，你们长得是很像，尤其这双眼，”瞳商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忽而一笑，“不过你爹爹比你长得还要好看些。”

莫轻在旁听得暗暗吸气，陆问心这张脸已是仙得惹眼，那位爹爹还得好看成什么样？

“我爹爹他……”陆问心声音有些发涩。

“你爹爹年轻时，可是名动江湖的人物，”瞳商眼神渐渐飘远，“那副模样谁见了不记一辈子？只可惜，偏偏栽在了陆清桓手里。”

“后来他得知陆清桓从头到尾都在骗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所爱之人欺骗，一时气急攻心，损了心脉，那个时候正好怀了你，差点落了胎。”

“那日在林中恰好碰到我跟我师兄，我们这才认识。”

陆问心指尖微微收紧，沉默不语。

“那时我问过他，”瞳商声音轻缓，“这孩子，还留不留？”

他看向陆问心：“你爹爹说留，他说梦到过你，小小一团，会唤他爹爹，他舍不得。”

陆问心喉结轻动，声音低涩：“我以为他不喜欢我，才给我起这个名字。”

“怎么会，”瞳商摇了摇头，“他说白家人命途坎坷，才不让你随他姓，问心二字，是愿你此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

“你可别多想，这名字与你父亲并无干系。”他似乎猜到陆问心的意思，“这名字是我师兄起的。”

陆问心诧异地看向左曾文：“是左前辈给我取的名字？”

“那当然了，”瞳商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爹爹起的那些名字一个比一个难听。我师兄实在听不下去。”

“不过倒是留了个小名，让你爹爹自己起，你应当还记得吧？”

“嗯。”陆问心应了一声。

莫轻立马好奇地凑近：“叫什么？”

陆问心静了一瞬，才低声道：“丑八。”

“噗——”莫轻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止住，他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还以为你那天为了配合我，感情是你小名啊？”

“因为你出生时浑身皱巴巴的，”瞳商摇头失笑，“你爹爹当时看了一眼很嫌弃，于是就有了这个小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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