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麟观当年遭难,等我们得到消息时,已经太迟了,”瞳商的声音低沉下来,“等我们赶到,早已是一年后,什么也没能挽回。”
他顿了顿,神情稍缓,“所幸后来得知,你被阿珂及时送到了玉龙谷,我们心里这才算落下一块石头。”
“前辈认识我师父?”陆问心抬眼问道。
“自然认得,”瞳商颔首,“我与你爹爹认识,又怎会不识你师父,”说着,他眼中泛起一丝淡淡笑意,“就连你那位师尊秦时安,我也认得。”
“他当年本想去玉麟观拜师,结果在山里迷了路,阴差阳错上了玉龙谷,又嫌下山麻烦,索性就留下了。”
莫轻感同身受,“玉龙谷那台阶是真的长啊!我第一次去差点要了半条命!”
瞳商笑了起来:“确实是。”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暗了下来。
陆问心适时止住话头,起身行礼:“今日多有叨扰。”
“无妨,”瞳商摆了摆手,目光温和,“你能寻到这里,亦是天意,”他视线转向莫轻,语气平缓,“你习的是玉麟观下册的心法。”
莫轻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正是。”
瞳商笑了笑,“你识得那上面的文字?”
莫轻被看的还有些心慌,“……认得。”
瞳商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没再多问:“去吧,这里有客房,就有劳你们自己整理,我们就去歇息了。”
说着搀扶左曾文着回了房,莫轻问道:“要不要给两位前辈备些吃食?”
“不必了。”陆问心声音很轻,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低沉,“他们如今已进不得任何饮食了。
莫轻瞧了瞧那窗户上映的烛光,压低声音道:“你说瞳前辈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脑海中浮现出玉良小师父曾说过的话,玉麟观第一任观主,最后是与一位郎君相伴归隐的。
这念头让他心头一紧,不由地吸了口气:“他该不会就是你们那位老祖宗吧?”
陆问心侧过脸看他:“嗯?”
“就是创立玉麟观的那位,”莫轻声音更轻了,“小师父说过,那位观主是与一位郎君在一起的。”
陆问心想了想摇头道:“不可能,若真能活到如今,也该有近四百岁了。”
莫轻仍有些犹疑:“万一人家修为深不可测,真能活那么久呢?”
陆问心语气肯定:“我知晓创观祖师与那位的名讳,并非瞳商与左曾文。”
“可即便不是本人,”莫轻思忖着,“也定与你玉麟观渊源极深,否则,怎可能只凭一把脉,就辨出我练的是下册心法,那必然是摸到过,才能知道吧。”
陆问心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推开那间久未住人的厢房门,一股陈旧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侧过身,对莫轻道:“你先去外面等,屋里尘土太重。”
莫轻朝屋内望了一眼,只见梁间蛛网轻悬,地上积灰颇厚,便提议道:“这要收拾到何时,不如,我们今夜还是睡马车吧?”
陆问心目光瞧了瞧,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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