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陆问心将铺盖仔细铺好，看向莫轻：“饿不饿？”

“不饿，”莫轻摇摇头，语气有些新奇，“说来也怪，练了那心法之后，好像真不怎么容易觉得饿了。”

“是好事，”陆问心点点头，“那你便顺势尝试辟谷吧。”

“要辟多久？”莫轻眨眨眼。

“循序渐进，先从三日开始。”

“哦，好。”莫轻应得干脆，下意识抬手去解衣带，拖到一半忽然顿住，“呀，忘了还没洗漱呢…”

“无妨，”陆问心已起身，“我去给你打水。”

“行！”

夜色里，陆问心掀开车帘，重新走回断刀门，他打了一盆清水，又取来一只小巧的圆木桶，接满水。

这木桶是莫轻画了图样让木匠特意做的，专为出门洗漱用，搭配牙膏一起卖，说是往后方便携带行走江湖的人都能用上。

莫轻洗漱完毕，脱了外衣便钻进铺好的被褥里，累了一整天，身子刚挨着垫子，倦意就沉沉地涌了上来。

他眼皮渐重，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有人轻轻躺下。

“……陆问心？”他含糊地喃喃。

“嗯，是我。”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一只手轻轻拢了拢他散开的被角，“睡吧。”

天刚蒙蒙亮，莫轻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该说不说穿到这儿来倒也有桩好处，就是把他从前那昼夜颠倒的作息给彻底治好了。

如今这日出而醒、日落而息的规律，简直健康得可怕。

正想着，车帘忽然被“哗”地一声掀开。

刺目的晨光猛地灌了进来，莫轻下意识抬手遮眼，嘴里含糊地嘟囔：“陆问心，你干嘛呀……”

没有回应。

车帘又被干脆利落地放了回去。

光线重新暗了下来，莫轻眨了眨被晃花的眼睛，一脸莫名：“…莫名其妙。”

他刚跳下马车，就见陆问心执剑而立，剑尖正对着娄廷奚的咽喉。

两人一动不动地对峙着，也不知僵持了多久，那画面静得吓人：“你俩干啥呢？”

“去洗漱。”陆问心只简短地吐出三个字。

莫轻听出他话音里压着的怒意，识趣地没再多问：“……哦。”

他拿着洗漱的东西，前脚刚踏进门槛，身后便传来衣袂翻动，外面的两人，已然动起了手。

“我真不是故意的！”娄廷奚一边格挡，一边急急解释，“而且他当时穿戴整齐，陆、靠！你竟然真下死手！”

陆问心剑势未缓，显然半个字也没听进去。

莫轻洗漱完毕，靠在门边观战，起初还觉得高手过招甚是精彩，可看了一会儿，便觉实在有些乏味，这也不知道得打到啥时候……

“你俩还没打完啊？”他扬声问道。

无人回应，只有剑风破空之声。

他无趣地撇撇嘴，索性在门槛上坐下，双手托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正想着给他们配点背景音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迟缓的声音。

“你是……？”

莫轻赶忙站起身，转向不知何时走出来的左曾文，恭敬行礼：“晚辈莫轻。”

左曾文目光投向院外缠斗的身影，眉头微蹙：“吵吵闹闹的，这是做什么？”

“俺也不知道，”莫轻耸耸肩，“反正他俩一见面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