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商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左曾文身边,抬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动作熟练而轻柔。
左曾文顺从地任他摆布,甚至微微偏过头。
陆问心走到莫轻身边:“聊什么呢?”
“不打了?”莫轻看了看他身上没有伤,“你们闹什么呢?”
陆问心哼了一声,“待会儿再打。”
“还打啊?”莫轻皱眉,不理解,“他怎么惹着你了?”
陆问心神色冷淡:“没什么,就是看他不顺眼。”
莫轻:“……”
显然刚刚二人交手,陆问心并未留情,娄廷奚站在不远处,袖口已被剑锋划破,手臂上渗出几道血痕,他并未处理伤口,也知道自己理亏也不说什么。
莫轻将声音压低了些:“瞳前辈刚刚说,左前辈修的是跟我一样的心法,而且,左前辈原本是你们玉麟观的人,只是后来,他杀了自己的师父,才被除名。”
陆问心眸光一凝,面上掠过清晰的诧异。
“这事你以前有没有听说过?”莫轻问。
陆问心缓缓摇头,眉头微蹙:“从未听闻,师父和师尊也从未提起过。”
而瞳商似乎不愿再多谈此事,只是轻轻牵起左曾文的手腕,朝他们温和一笑:“难得今日这般热闹,都进来喝杯茶吧。”
“多谢前辈。”陆问心颔首致谢。
莫轻也赶忙跟着行礼。
几人正要往里走,娄廷奚也抬脚跟了上来,陆问心脚步一顿,佩剑倏然横出,挡在他身前:“离他远点。”
娄廷奚苦着脸:“大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也没起。”
“不论如何,你都不该掀帘窥看。”陆问心神色冷淡。
“我错了,真错了,”娄廷奚连连讨饶,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我这一身都是伤,大哥,饶了我这回吧。”
莫轻脚步一顿,倏地扭头看过来,目光里满是诧异:“陆问心,早上掀帘子的不是你?”
陆问心神色不变:“是我。”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莫轻更疑惑了。
陆问心收了剑,“想找个借口揍他。”
莫轻目光在陆问心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转了转,最后笑了笑,“好吧。”
茶水入口有些涩苦,是再寻常不过的粗茶。
娄廷奚啜了一口,眉头微蹙:“我前些日子不是送了好茶过来,怎么不喝?”
“将死之人,喝什么都一样。”瞳商端起粗陶茶碗,平静地饮了一口,“况且师兄他喝粗茶喝惯了。”
娄廷奚目光转向坐一旁的左曾文,语气里带了些复杂:“左前辈现在怕是不记得我了吧。”
“他谁也不记得了。”瞳商轻轻放下茶碗,“如今大约也就只记得我是他师弟了,还有他死去的师父。”
陆问心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不知左前辈的师父是哪一位?”
瞳商抬眼看他,目光沉静:“你们玉麟观的规矩,人死不留名,除却创观祖师名讳可传后世,其余弟子身死则名消。”
他顿了顿,“即便我说了,若无人向你提起过此人,你亦无从知晓,既如此,又何必徒增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