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商又单独与莫轻说了许久的话，“你心里不必有压力，将这一脉传承下去，本就是你们的职责。”

“师兄从前常觉得有愧于他师父，如今这般，也算了他一桩心愿。”

莫轻沉默片刻，轻声问：“那我是不是也要这样传承下去？”

“那是自然，”瞳商颔首，“这是规矩。”

他说完看向莫轻，又笑着说：“不过你识得那些字，以后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莫轻点头应下。

“如此，我也算替师兄解了一桩心结，”瞳商眼中泛起笑意，“他又欠我一件事了。”

“对了，此事须得暂时守密，对谁也不能透露，包括陆问心。”

莫轻心中虽不解为何连至亲之人也要隐瞒，可仍郑重颔首：“晚辈明白，前辈放心。”

娄廷奚在一旁瞧着他们语隐晦、神色交接，只觉得正派中人实在麻烦，什么事都要藏一半说一半，就不能痛痛快快讲个明白么？

他抱臂倚在门边，颇有些不解地撇了撇嘴。

陆问心得知莫轻决定留下，并未多，只默默起身去收拾那间久未住人的厢房。

他寻了块旧布蒙住口鼻，执起扫帚便用力挥扫起来，霎时间尘土飞扬，陈年的灰絮在斜照的光柱中狂舞，整间屋子仿佛笼在一团昏黄的雾里。

莫轻站在门口被呛得连咳几声，赶忙抬手挥开眼前的浮尘：“不能这样扫！你这不是扫地，是造灰呢！”

他转身去院里打了盆水进来，蹲下身，用手掬起清水，一点点均匀洒在泥土地面上，“得先用水把浮尘压住，你看，”

水痕缓缓洇开，躁动的尘埃渐渐伏低。

他仰脸看向陆问心，眼里带着点儿小得意：“这样先扫一遍，再洒一遍水，灰就少多了，懂了吗？”

“那屋顶和梁上的陈灰怎么办？”娄廷奚走进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你眼里莫非只有脚下这三尺地？”

莫轻那股刚刚扬起的得意劲儿顿时蔫了下去，他仰头望向那积着厚厚尘网的房梁与椽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那实在不行，你骑马走，把马车留给我，我每天睡车里也行。”

似乎只能如此。

陆问心点点头，心里寻思怎么把车厢搬到院内。

娄廷奚简直要被气笑：“你们两个就不能看我一眼？”

莫轻闻声扭过头：“你怎么了？”

“我这么个大活人，魔教教主，就站在这儿，”娄廷奚指了指自己，“你们就没有别的路可想？”

莫轻眨眨眼，故意装傻：“什么意思呀？”

“蠢！”娄廷奚没好气，“你求求我，我立马叫教众过来，半天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多简单的事儿。”

莫轻笑出声：“你们魔教还兼职房屋清洁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娄廷奚抱臂挑眉，“让你求我就这么难？”

“不要。”莫轻干脆地摇头。

“为什么？”

“求你一回，你能念叨一辈子。”莫轻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有损我武林盟主的脸面。”

娄廷奚嗤笑：“你一个傀儡盟主有什么脸面可损？”

莫轻不甘示弱地怼回去：“那你还得求我这个傀儡盟主给你寻个合心意的哥儿呢。”

娄廷奚一噎，随即哼道：“这事你必须给我办成。”

“那你还是去找神明许愿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