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安静坐在一旁的左曾文忽然开口,声音清晰:“后天吧。”
“什么?”莫轻一怔。
瞳商看向师兄,眼中了然:“师兄的意思是,后天为你传功。”
“这么快?”莫轻下意识望向瞳商。
“他本就时日无多,再拖下去……”瞳商顿了顿,目光转向左曾文,眼底漾开温和的笑意,“我也觉得,后天挺好。”
莫轻说不出此刻心中是什么滋味,他看着眼前这两位前辈,一位神思昏聩却气度仍在,一位从容平和却已见暮色,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钝钝的、难以喻的怅然。
那感觉就像看一场沉静又盛大的落日,余晖很暖,天色很美,可你知道光终究是要收尽的,黑夜终究会来。
大概这就是英雄落幕、美人迟暮,再传奇的过往,再惊世的武功,也敌不过岁月无声的消磨。
总是带着点儿伤感的。
东方已透出薄薄的明意,大半轮月化作朦胧一团白影,悬在将亮未亮的天边。
莫轻正躺在床上昏昏欲睡,忽闻院中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立刻警醒,翻身摸向枕边长剑,“铮”一声轻响,剑已出鞘。
“阿丑出来。”娄廷奚的声音懒洋洋地飘进屋里。
“……”莫轻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打定主意不理。
“阿丑,你再不出来,”外头那人拖长了调子,“我可就一直叫,叫到你应为止。”
神经病吧!
莫轻在心里骂了句,到底还是认命地爬起来,胡乱把穿好衣服,头发都没捋顺就气冲冲拉开了门:“你有病吧?!”
晨光薄薄地铺了一地,娄廷奚见他出来,眼睛一亮:“我有个架吵不过,你易个容,陪我吵架去。”
“不去。”莫轻斩钉截铁。
“我给你银两?”
“不要。”
娄廷奚眼珠转了转:你就帮我这一回我加入天地会,到时候我听你发号施令,怎么样?”
莫轻眉梢一动:“真的?”
“嗯,我说好算话。”
“我告诉你,”莫轻竖起一根手指,盯着他,“骗我的话,你一辈子讨不着哥儿,然后阳、痿、早、泄。”
娄廷奚倒吸一口凉气:“这么毒的誓?”
“对。”莫轻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怕了?”
娄廷奚沉默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像是当真在心里把那毒誓的分量掂量了几遍。
最后,他抬了抬手,转身就往外走:“告辞。”
莫轻冲他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谁知娄廷奚刚走出几步,脚下一顿,又猛地折了回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一咬牙:“行!我答应你,就按你说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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