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见势,更是往前一步,指着灰袍长老,声音陡然拔高:“教主!此人简直居心叵测!你想想,你若真着了他的道,与你仇人之子成婚,后果将有多严重!”
“因为这分明就是正派所为!只有那些自诩名门正派之人,才会口口声声不计前嫌、深明大义,劝人放下血仇,去成全他们口中的大局!”
他死死盯住灰袍长老:“你这可真是大善人啊!”
娄廷奚适时地瞪大眼眸,脸上写满了恍然大悟与不可置信,“邢长老!你可真是大善人啊!”
邢长老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脸色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竟硬生生被气得“噗”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那血珠溅在灰扑扑的袍角上,触目惊心。
娄廷奚在一旁瞧着,心里头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忽然就散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架还可以这么吵。
真他爹的爽快。
其余几位长老和教众面面相觑,看着邢长老那凄惨模样一时间,竟无人敢再上前劝解半句,唯恐一个不小心也得个大善人的雅称。
娄廷奚出了气,将邢长老一行人打发回去,他显然心情舒畅不少,就连回程时马速都放缓了许多,甚至还有闲心指点莫轻看附近的景色。
待回到断刀门,朝阳已跃出山巅,金光遍洒。
莫轻翻身下马,第一件事便是扯住娄廷奚的袖子:“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放心,”娄廷奚笑了笑,“我娄廷奚向来说话算话。”
“好。”莫轻松开手,神色认真起来,“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我的要求,将来陆问心若需冲锋陷阵,身旁总得有个能将后背全然托付之人,你武功高,人又讲义气,我信你。”
娄廷奚静了片刻,忽然问:“你就这么喜欢他?”他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复杂,“弄了半天,你跟我去魔教闹这一场,不是为了天地会,是为了他。”
“我有我的私心,”莫轻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我又不是什么大圣人,护着自己在意的人,天经地义。”
娄廷奚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只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再说这种话,记得把易容卸了,顶着这么张脸怪恶心的。”
“你大爷的!还不都是因为你!”莫轻一把拍开他的手,骂道,“下次再敢给我弄这么丑,我就满江湖造谣,说你娄廷奚也是个悲天悯人的大善人!”
娄廷奚嘶了一声,“这句话,还真是挺毒的。”
瞳商正坐在檐下煮茶,见他回来,抬眼温和一笑:“还以为你要到晌午才回。”
“我去帮娄廷奚骂架了。”莫轻边走边扯脸上的假须。
“骂架?”瞳商有些意外,“他还有被欺负的时候?”
“大概是他觉得气不过吧。”莫轻撕下来假皮,只觉得每个毛孔都舒服极了,他都不敢想那个范知升天天戴了一张假面,得多难受。
瞳商瞧着他神清气爽地模样,“看来是你赢了。”
“我也没想到。”莫轻想起那场面,忍不住乐了,眼睛弯起来,“我原以为只有正派那些人才死要面子,没想到魔教长老也吃这套,我就说了几句大善人,那位邢长老竟硬生生气得吐了血。”
檐下清风拂过,茶香袅袅。
瞳商听着,也轻轻笑了起来,“这世间哪有人不要脸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