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轻独坐在院中,心中万千感慨翻涌,他没有去打扰屋内两人最后的相守时光,只是静静坐着,望着院中那棵叶子半黄半绿的树,风过时沙沙轻响。
闲来无事,他便打坐调息,复习心法,若是静不下来,就在院中慢慢溜达。
断刀门昔日是何等光景,如今已瞧不分明,只有两旁倾颓的屋舍长满荒草。
左曾文忽然推门走了出来,步履比往日稳了些,他伸出手,轻轻牵住瞳商的手腕。
“师父,要去哪儿?”莫轻轻声问。
瞳商回以温和一笑:“师兄说带我去看落日。”
莫轻点点头,目送他们相携着朝外走去,想了想,还是远远跟了上去,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出声打扰。
他目光追随着二人的背影,恍惚间像是窥见了他们年轻时的光景。
等穿过一片疏朗的林子,前方是一处平缓的山丘,视野开阔,果然是看落日的好地方。
瞳商显然心情极好,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左曾文眼神也清明了不少,安安静静坐在他身侧,望着天边渐沉的日头。
“挺感人的,对吧。”娄廷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莫轻并不惊讶,这人跟在他后面,已有好一阵子了。
“确实,”他没有回头,仍望着山丘上那两道依偎的身影,“这种相濡以沫,生死相随的情分谁不羡慕。”
“我就是想要这种的,”娄廷奚望着远处,语气里难得没了戏谑,“你给我找一个。”
莫轻懒得理他。
娄廷奚自顾自说了下去:“说真的,我挺羡慕陆问心,他竟然真能寻着一个对他死心塌地的哥儿。”
死心塌地?
莫轻怔了怔,觉得倒也没到这种地步,他看了一眼娄廷奚,“放心,你若肯真心待人,旁人自然也会以真心回你。”
“这世上被辜负的真心,又不是一个两个。”娄廷奚嗤笑。
莫轻转过头,认真看了他一会儿:“我觉得你挺适合单着的。”
“咒我?”娄廷奚挑眉。
“你又不会轻易信人,处处提防,活得紧绷绷的,”莫轻语气平淡,也很认真,“被你喜欢恐怕也挺累的。”
“所以才让你介绍,”娄廷奚说得理所当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身边的,总归是经过你层层筛选的,差不了。”
“然后便宜你?”莫轻抱起胳膊,上下打量他。
“我也不差吧?”娄廷奚挑眉,故意摆出个风姿卓然的姿态,“长相俊美,武功自认不输陆问心,又是魔教教主,哪里不行了?”
“你就亏在这魔教教主四个字上了,”莫轻毫不客气地戳破,“我认识的,多是玉龙谷的,你说,谁敢跟一个魔教头子谈情说爱?怕是刚露点苗头,就被自家师父押回去面壁思过了。”
“那你就不会帮我遮掩遮掩?”娄廷奚不死心,“比如说我是什么隐居侠客,或者落魄世家子弟?”
“你就这么着急?”莫轻狐疑地看他。
娄廷奚沉默片刻,他声音低了些,难得透出点认命似的烦躁:“我怕陆问心又抢在我前头,到时候他连孩子都会满地跑了,我还在这儿打着光棍,像话吗?”
莫轻闻,斜睨着他,“你要是存着跟陆问心较劲儿,那我更不可能给你介绍了,感情不是擂台,不是谁先谁后,谁有谁没有,你这心态,找谁都是祸害人家。”
娄廷奚被他说得一噎,张了张嘴,竟没能立刻反驳。
山风拂过,带着晚秋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