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拂过，带着晚秋的凉意。

他们目光同时看向远处山丘上，那两道依偎的身影。

“唉…”娄廷奚叹了一口气：“冷…”

等落日开始落下山峦，两人又远远跟在两位前辈身后，慢慢往回走。

莫轻看着二人的背影，想到明日，心头便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难受。

“你不会是要哭了吧？”娄廷奚偏过头看他。

“胡说八道。”莫轻别开脸。

“那是想陆问心了？”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再怎么说，你也是陆问心托付给我的，”娄廷奚耸耸肩，“我既然答应了要照顾好你，总得尽点责，这样，我勉为其难，逗你开心一下，如何？”

莫轻警惕地看他：“你想做什么？”

娄廷奚没答，只忽然腾身而起，衣袂翻飞间已掠上道旁一棵枫树。

他指尖一拂，摘了片形状完好的枫叶，又轻轻落回莫轻面前，“送你的。”

莫轻接过那片被夕阳镀了层金边的枫叶，沉默片刻，抬头看他：“你觉得我有看起来开心一点的样子吗？”

“啧，”娄廷奚抱臂摇头，“我这一招不知哄过多少哥儿欢心，你这人怎么跟块木头似的？”

莫轻捏着那片叶子看了看：“这破叶子又不是金子打的，有什么好开心的？”

“你懂什么？这叫风雅！”娄廷奚见他随手把叶子扔了，眼睛一瞪，“你就这么扔了？？”

“那不然呢？”莫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留着当书签？”

娄廷奚简直要被他气笑：“你就不该感动一下？好歹是我亲自摘的。”

莫轻停下脚步，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平静地说：“你又不是陆问心。”

晚风穿过林梢，卷起地上那片被丢弃的枫叶，打了个旋儿，又轻轻落回尘土里。

娄廷奚站在原地，看着莫轻头也不回往前走的背影，半晌，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这么痴心，陆问心知道吗？”

“他太知道了。”莫轻爽快地回了一句。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注意到，远处斜对面山坡上一道阴鸷的目光正死死锁在莫轻身上。

钱明文藏身于茂密的枝叶后，脸色苍白，嘴唇因用力而咬出血色，他手中紧握着一把小巧的弓弩，箭尖淬着毒，正稳稳对准莫轻的后心。

指尖扣在扳机上，因用力而微微发颤，只要轻轻一松，那支毒箭便会发射出去。

他的目光移向莫轻身侧那个散漫的背影，娄廷奚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手里的枯枝。

钱明文知道，只要箭出，那人定会在瞬间察觉，甚至可能徒手接下。

恨意与恐惧在胸中疯狂撕扯。

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扣着扳机的手指，弓弩无声地垂下，盯着莫轻渐远的背影，眼中翻涌着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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