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见到陆俊的瞬间,周身杀气骤凝,“阿呢!”
“明恩呢!”陆俊挥剑格挡,剑刃相击迸出火星,他自知不敌,却毫不退让,反手又是一记狠厉的直刺。
两道身影在初升的日光下急速交错,剑光如练,陆俊的招式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终究被陆问心从容拆解,步步压制。
不过十招,陆俊手腕剧震,长剑脱手,被陆问心反手一剑抵住心口。
陆问心的声音冷得像冰,“阿在哪儿?”
陆俊被他剑势所慑,气息不稳,“…他落崖了。”
陆问心持剑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震,剑尖逼得更近一分,几乎刺破衣料:“你说什么!”
“我本只想带他走…”陆俊喘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是他自己逃跑,失足掉了下去。”
“你说什么?”陆问心猛地欺近,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耳目嗡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他在哪?!”
崖风呼啸而过,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暴戾。
陆俊抬手指向身后断崖,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扭曲的快意:“就在这里,他掉了下去。”
他盯着陆问心瞬间苍白的脸,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恨意:“现在,你也该尝尝痛失所爱是什么滋味了。”
话音未落,陆问心身形已动,他甚至没有片刻犹豫,衣袂在崖边猎猎一响,人已如离弦之箭,朝着深渊纵身跃下。
“问心!”陆俊的惊呼被凛冽的崖风撕碎吞没。
娄廷奚快马加鞭赶到崖边,刚好目睹这一幕,他心脏几乎停跳,猛勒缰绳翻身下马,冲到崖边往下望去,只见云雾翻涌,哪还有人影。
他倏地转头,目光如刀钉在陆俊身上,声音因惊怒而嘶哑:“你把阿丑推下去了?!”
“阿丑?”陆俊愣了愣,“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是他自己非要逃跑,这不能怪我。”
话音未落,娄廷奚只觉得后背发麻,看也不看他,转身对教众厉喝:“还愣着干什么!所有绳索、钩锁全部拿来!给我一寸一寸地搜!每一处崖壁、每一片草丛都不能放过!”
说完,他目光剜向不远处的陆俊,声音陡沉:“陆俊,谁给你的胆子,跑到我的地界上胡作非为?”
“你最好祈祷阿丑平安无事。”
“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
悬崖之下,陆问心既怕看见莫轻,又疯了一般想找到他,衣袖被枝桠划破,手背上渗着血痕,他浑然不觉。
“阿!”
嘶哑的喊声撞进山林,又被风扯碎,他拨开横生的乱枝,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阿!!”
“你别害怕…我来找你…”
“我来找你…你坚持住…你别害怕…”
尾音落进寂静里,只剩下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指尖已在无意识地发抖。
关于莫轻的记忆,竟在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
他想起第一次见他,那日少年穿着不合身的喜服在林中逃窜,发髻散乱,看向他时,眼中蓄满了泪,将落未落。
那么爱哭,那么怕疼,整个人战战兢兢的,每次看向他时,眼神里总藏着惶恐,生怕被抛下。
陆问心一遍又一遍地找,指节被枝叶刮得鲜血淋漓,额前冷汗混着草屑滑进眼角,刺得生疼,可他顾不上擦,只是茫然地转动视线。